正文 第二章 初立威名 (第1/2页)
高岳和刘贵来到矿井出口时,这里的火药味儿已经弥漫到了整片空气中。
这些矿工心存侥幸,见重臣们大都夹带私活,贪婪之心顿起,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在身上藏了一些金砂。
如今陈龚要搜每个人的身,岂不是和他们每个人为敌?
一个五人小队,就算有兵器,但终究是冷兵器,距离又近,根本不是这上百人的对手。何况肖白走了之后,这里只剩下四个人。
陈龚也不是傻子,跟老兵油子一合计,心下顿时明镜似的,立刻撤下另外两名队友,只把守住门口,并不采取任何行动,以免刺激到众人。
朱琛逞强,但老谋深算的孙宽承他情,心知事情闹大了不好交待,便劝住他暂不出头。其他重臣和白身矿工各怀心思,巴不得别人打头阵,自己只在身后撺掇,所以也没有立刻发难。
高岳进场,只扫视了一眼众人,立刻感到了压力。陈龚走上前来耳语几句,把当时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高岳皱了皱眉头,不便责怪陈龚擅自改变规矩,便撇下陈龚,往前走出两步。
这个当口,在场的矿工们也意识到主要负责人的变化,这上百人直勾勾的眼神齐刷刷的盯向高岳。这些人因下矿井,显得灰头土脸,只剩下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高岳看着这些怀着仇恨、希冀、惶惑、愤怒、轻蔑、冷酷的眼神,一时间感慨万千。
虽然自己身为百夫长,在此时此地是权力最大的人,但若是处理不好大家的情绪,保不准众人一愤怒,便生处暴乱。
高岳就是高岳,他要像那高耸入云的山岳,深沉厚重,坚如磐石!这深沉厚重和坚定,是一个领袖应有的气质。
他要让自己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震慑全场!
高岳心里其实很乱。但他并不表现出来。他的脸如无风的水面,平静异常。这和他二十一岁的年龄,似乎很不匹配,但是,能成为百人小队的百夫长,他靠的可不仅仅是勇猛。高岳脑子里高速的旋转着,他沉着脸,如鹰隼一般的眼神深邃,不可琢磨,却又似盯着每一个人。
终于,高岳蓄足了气势,也梳理清楚了问题的关键,他试了试嗓子,粗粗的低声呵斥出一句:“你们是矿工,还是盗窃犯、杀人犯?”
众人顿时一愣。
高岳这短短的一句,立时把众人的身份定调了。
他只凭这一句话,立刻站在了心理制高点上。
这不是士兵与罪犯的对抗,而是士兵与矿工的对峙。
但对于矿工来说,又是普通人与盗窃犯的区别。你想当盗窃犯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矿工,有吃有喝的普通矿工,但如果偷走黄金,就成了盗窃犯,这是事物性质的极大改变!
而同时,盗窃犯毕竟只是盗窃,不是杀人犯,如果大家一时冲动,冲上来和士兵们争斗,难保不受伤或者身死。纵然活命,那也会变成杀人犯,亡命天涯,被朝廷追捕……
但众人发完呆,不动,也不说话,都齐刷刷的盯着朱琛和孙宽。
高岳立刻意识到,问题的解决,在下一个焦点:重臣们的处理问题上。
高岳心里盘算着,这身后百余人,不知有多少人私藏金砂,既不能让他们带走金砂,但如此微妙的氛围下,也不宜再搜身,激起变化。
而这帮朝廷重臣,既不能一味服软,增加他们的骄横心理,无法对自己的士兵做出交代,更不能都来硬的,万一他们熬到老梁王死后仍然健在,再度执掌朝廷大权,自己这个小小的百夫长岂不仕途不顺,处处为难?
高岳决定分两步解决问题。
他看着孙宽的小眼睛,拱手道:“孙侯爷富可敌国,我想侯爷定然看不上这区区一点成色不足的金砂子。我代我本人和我的兵士们,向侯爷您赔个不是。”不等孙宽回味过来那“区区一点成色不足的金砂子”实则是掉他身价的意思,高岳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但如果有人因此阻碍我的人执法,我就不客气了。”
听得“我的人”三个子,新兵肖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那一刻,他就死心塌地的成了高岳的人!
朱琛横着脸,闷声闷气的说:“你想怎样?”
高岳冷冷的看着朱琛,并不说话。
朱琛突然有些发虚,眼神逡巡,不敢和高岳对视。这个四十多岁的武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比对面这个少年大了二十多岁,杀的人比他带的兵都多,却居然会怵他!
“你扇了我的人一耳光,我给你两个选择。”高岳抓住时机说道。
“第一个选择,让我的人还你一个耳光。”
朱琛咬紧牙齿,一副凶狠不可一世的样子,“他敢?”
高岳回头看了看肖白。肖白猛然走上前,捏紧拳头,冲朱琛面上挥过去。但是不等挥到对方脸上,他又停住了。他真的不敢。
朱琛似乎准备认栽,对方挥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没赶举手还击,只是嘴上急道:“不是说好打耳光么?怎么出拳头。”
众人一阵哄笑。
肖白听朱琛这般说,仿佛醒悟过来,又伸开手掌,朝朱琛脸上扇过去。然而内心里一个肖白说:“要不算了,别给高队惹麻烦。”那记耳光又半途而废。
朱琛闭上眼睛,久久等不到对方手掌落下,急了,语气充满催促和挑衅,颤声道:“你打呀?你打呀!你敢吗?”
急性子刘贵在一旁气得直骂:“肖白,别怂,打他,打呀,打他呀。”
肖白却转过身,对高岳深深一鞠躬,道:“谢谢您,高队,我……算了。”
高岳心里叹息一声,新兵毕竟是新兵,心慈手软的本性还在。
这朱琛已经怂了,趁这当口,就算给他一刀,他也不敢还手。
高岳拍了拍肖白的肩膀,把他推到一边,对朱琛说道:“我的人有仁爱之心,不想让你难堪。这样吧,我给你第二个选择。”
朱琛听得高岳如此说,心里一松,以为对方是给自己台阶下,忙借坡下驴,问是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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