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一头白狼 (第1/2页)
这事是章周平告诉他的。
这位年老体虚的梁国重臣颤颤巍巍的告诉他这个消息时,高岳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庆幸。他庆幸的想,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幸好没得罪这位朝中重臣。
在梁国,随意传播君王生死病患,是具有极大政治风险的事情。看起来,章周平对高岳颇有好感,更可能的是,他对高岳有所求,才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将这惊人的敏感消息告诉他。
章周平瘦削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仿佛不堪重负,但脑子却出奇的清醒,分析问题可谓条分缕析,一丝一缕是非好坏纤毫毕现,真不愧老梁王的首席谋臣。
“老梁王不行了,当务之急是定下继承人。老梁王有六个儿子,战死一人,剩下五个儿子,一个只有三岁,太子景悦在位虽有三年,但平庸无能,难以服众,另外两子景兴和景乐,早已外封诸侯,久不回京,惟有第三子景喜领京城及周边两省民治及防务,当今乱世,老梁王必以第三子喜为继承人。当今老梁王即将归天之际,众人皆茫然不知所措,只知一味巴结太子,实则大谬也!倘若有机会进京,你应巧妙的引起景喜注意,显示你的忠心。”
高岳一声不吭的听章周平分析。说完高岳,章周平转回到自己身上。
“老梁王下放我等重臣,并非谋害忠良,实则权力之术。老梁王能走到这一步,那是具有大智慧的人,他对权力和人心的把握,自是收放自如。待老梁王归天后,新王继位,大赦天下,我等自然重回权力中枢。而新王再度启用我等,则可获得我等重臣忠心辅佐,老梁王不可谓不老谋深算啊。”
“一旦我重新回到权力中枢,我希望你能助我。”章周平露出了底牌。原来他是来拉拢高岳的!显然,他看中了高岳背后的兵权。但高岳不明白的是,这金矿上,少说也有两三万驻军,级别比自己高,统领军队人数比自己多的大有人在,为何对方要找自己。
高岳不解的问:“章先生不会因为我在矿上的一点小小照顾,就……”
章周平突然立起身子,眼中放出精光:“年轻人,我暗中观察你很久了。三十岁前,你就会成为梁国的栋梁!而四十岁之前,你将成为东部大陆甚至寰球的耀眼明星。”
一阵凉风吹过,远在几里外的玄学家焦率打了个喷嚏:“啊切,妈的,这个喷嚏打得好邪乎,大概是谁在盗用我说过的话吧。”
老梁王老谋深算,防尽了外臣,但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有防住家贼。
倘若他能看见自己死后几年的梁国变故,一定气得爬出坟墓,宁可荷尔蒙发作时全射在墙上,也不要留下这么些不肖子孙。
自发病以来,老梁王就开始谋划继承人传承问题。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写一份遗诏的力气还是有的。
在老梁王的内心里,就像章周平所说的一样,他是倾向于英明能干,能文能武,尤其具备领导天赋——知人善用的景喜继承自己的王位。
然而太子景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看似平庸无能的太子,在争夺继承权上面,却异常敏锐。他采用了家臣赵天霸的建议,将老梁王幽禁在深宫之中,既不发出诏书召回在外的几个儿子,也不让其他大臣接触老梁王,直说老梁王需要静养,不得打扰。
如此,真正应了那句“趁你病要你命”的话,景悦竟是要让他的老子活活病饿死于这幽幽深宫之中。
话说当下梁国朝廷,自那些功高劳苦的重臣被贬斥流放,剩下的,大多是平庸无能之辈。
这些尸位素餐的朝廷庸臣,眼里压根没有所谓正道、公义,只评判是否于己有利。他们不以才能高低为评判标准任用贤良,仅以对自己是否有利用价值为标准任免职务。他们平庸无能,明哲保身,暗中结党,鼠目寸光,无治国理政之才。这些人,无视信誉,无视戒律,无情无义,反复无常,根本没有忠君爱国的信仰,一旦权力中心的人失势,他们也就立刻作鸟兽散,攀附新高枝去了。
所以老梁王被幽禁深宫,病中等死,竟没有一个大臣提出异议,反而都络绎不绝的到太子门前表起了忠心。
老梁王含恨归西这天,景悦竟在宫中畅饮一回,连续临幸三位美人!老梁王健在时,景悦名义上是儿子,过得却跟个孙子一样,整天战战兢兢,担惊受怕。如今终于可以自己做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远在矿上的罪臣们,也得到了老梁王归天的消息。
朱琛和孙宽一干人等,跪在矿山前面的空地上,望着京城方向,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刘贵见此情景,不解的问高岳:“这帮人被老梁王定罪流放,老梁王死了,他们该高兴才对呀?怎么显得如此悲痛?”
“你说得没错,他们那不是悲痛,那是高兴,是激动,都激动得流泪了!”高岳说道,“新梁王一旦登基,就会大赦天下,届时他们就将回京,威风八面,纸醉金迷。”
高岳猜得没错,当天晚上,“富贵候”孙宽就打着“侯爷”的名号,来找他提要求了。
“高队,给咱爷几个找点姑娘吧。好久没碰女人了,枪把裤子刺穿好几回了。”提到女人,孙宽小眼睛贼亮。
高岳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唉,高队莫非还当我们爷几个是罪人呢?别说老梁王是忠奸不分,陷害忠良,就算我们是罪犯,新王继位,不也得大赦天下吗?”
“就算忠臣在此,也没有女人!”高岳心中鄙夷,嘴上则说道,“还有两头母猪没杀,要不要救救急?”
孙宽“嘿嘿”笑着:“你别开玩笑了,这么大个军营,会没有女人?”见高岳神色凝峻,小眼睛一眯一睁,“母猪在哪儿?”
高岳看着孙宽厚颜无耻的样子,顿时觉得反胃,怒斥道:“赶紧回去吧,母猪不给用,明天还要杀了吃肉,别污了大家的粮食。”
刘贵和另外两个卫兵在帐外偷听,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好辛苦。
孙宽前脚刚走,章周平后脚就来了。
“章先生也是来要母猪的?”刘贵惊讶的问。
“什么?”章周平不解。
“不要胡说,章先生是那样的人吗?”高岳冲帐外吼了一嗓子。
“景悦这是篡位呀!”章周平劈头盖脸一句。高岳愣了一下,也不解的问:“什么?”
“景悦害了老梁王。”章周平直截了当的说,“之前老梁王曾亲口对老臣说过,只有见他亲笔诏书,才能确定继承人,连口诏也作不得数。而今景悦没有提供任何诏书,就对天下宣布他继承为王了!”老臣脸色赤红,似怒又似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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