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王族的心思 (第2/2页)
“王爷深沟高垒,暗中备战,只怕志向远不止王爷之位。”高岳一阵见血。
景喜“腾”的从椅子上坐起来,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
“有一不二。”高岳语气依旧平淡。
然而这一声轻轻吐出的话,却仿佛一个炸雷一般,响彻景喜的耳朵。
他压抑在内心的想法,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千夫长轻易看透!诚然,景喜对景悦的不满,对王位的渴求,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在景悦久为太子,太子继承王位名正言顺的传统下,景喜虽然内心不满,却只能压抑住这种想法,老老实实的接受成为王爷的命运安排。
景悦的昏聩残暴,景喜是有所顾虑的。所以他下意识的修筑城池,他在内心说服自己,这只是为了防止景悦加害于己的应急之策。但内心里另一个他告诉自己,一旦事急起兵,以深沟高垒的西都为据点,扫遍横宇,据有王位,也未尝不可。那一幅字“有一不二”,正是他告诫自己,只有一个梁王,没有第二种君临天下的办法。
但这些心思,他怎会和一个小小的千夫长讲?
“牵强附会。”景喜冷笑,面色充满轻蔑和鄙夷。
“若景王爷愿号召天下正义之士讨伐昏君,末将愿带三千死士,为王爷马前开路小卒。”高岳试着袒露自己的心迹。
景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犹疑。
“景王爷塑造的这两个绝色侍女,可谓瞒天过海。”高岳依然不慌不忙。“假意好色,好让众人认为王爷胸无大志。然而以王爷之尊贵,要想美女成群,不过分分秒秒的事。王爷不找真美人,却用雕塑,反而昭示了王爷无心声色犬马,看似瞒天过海,实则弄巧成拙。只怕不日间,便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破心思,反倒害了王爷。”高岳单刀直入。
“牵强附会。”景喜震怒之下一拍桌子,“本王不想和你说了,你走吧。”
“告辞了,王爷。”高岳淡淡的拱了拱手,朝景喜道别,“末将奉送王爷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替我谢谢令爱,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见景喜默然不语,高岳只好说道。
高岳心意已定,景喜并未做好立即起兵造反的准备,投靠景喜寻求庇护是强人所难。
他决定冒个险,去东都见梁王景悦。
景悦此刻正在大发脾气。
景中陶率领两千残兵,狼狈不堪的逃回东都时,景悦正在后宫和顾小鱼及陈妃一干女子吟诗作对。景中陶先去见了赵天霸。
赵天霸听闻任务失败,内心骇然,面上却故作镇定。他先安抚了景中陶一番,随即在心中推演了几个将消息告知梁王的场景。但无论怎么推演,赵天霸都觉得别扭,梁王一定会大骂自己识人不周,更会揪着自己小辫子说道一番,当初若是带上一万兵马,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赵天霸推演几次之后,突然灵光一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场景,而在于理由。
景中陶为何会执行任务失败?不是带的人不够多,而是指挥不力。不对,指挥不力,那也是自己识人不周。是他内心深藏着对大臣们的同情,是他心怀不轨!人心是深藏于内的,能力是表现在外的,如果因为能力问题,自己的责任也很大,但若是因为人心原因,自己毕竟不是神仙,钻不到对方肚子里去看,洗脱干系合乎情理。
赵天霸拿定主意,当下憋了个哭丧脸,急匆匆的奔向宫中,向景悦汇报道:“景中陶因同情前朝罪臣,有意放走一干人等。臣不识人心,请大王一并责罚!”
景悦一听,也不细想,当即大骂道:“景中陶这个王八蛋,跟他老子一个德性,包藏祸心,妇人之仁,给我立刻派人去逮起来,打入天牢。”
景中陶被打入天牢不久,高岳就带着两百余白袍军来到了东都。
景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狗日的千夫长竟敢自投罗网?
赵天霸也不相信。他连打了三个报信人几十大板,终于确认报信人所言不虚,高岳真的来东都了。他仔细一琢磨,东都城墙极高,防守坚固,对方不至于疯狂到想凭两百余人攻下东都啊。
那么,他来东都的目的是什么?
赵天霸很快有了笃定的答案,他立刻报梁王景悦道:“听闻高岳白袍军战力不弱,只怕还在景中陶所率戍京部队之上。若我们用计收服此人,则日后可高枕无忧。”
乱世之中,手握兵权是为王道,景悦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若有计策,爱卿速速献上。”
“杀景中陶,将其头颅悬挂于城门之上,作为送给高岳的见面礼。”
“爱卿是说把屠杀那帮乱臣的罪名推给竟中陶?”景悦惊喜道,“这个主意不错,正好一箭双雕。”
景中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立刀下之鬼。
有些知道真相的王室宗族子弟,心灰意冷之下,便偷偷逃离东都,向景悦的对手或者梁国之外的东部大陆遁去。
景悦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成为孤家寡人。
每一个骄傲的王者,都或多或少的犯着自大的错误,他们以为自己的权力根基,坚不可摧,却忽视了王族宗亲拥护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