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0六 伎俩 (第2/2页)
周元宏听她嘴里有一丝关心,不由咧嘴一笑:“你是女人,胆子小也是能想到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得了势,这天下还有谁敢说个不字?太祖朱元璋只是一个叫化子,竟能得了天下,为何咱们不敢试试?至于你说倭寇过河拆桥之事,也不用太担心,这是在咱的地盘,他又急着回东洋收复失地,怎敢得罪你爹?再说,就是他们有这个胆,我手里的兵加上你爹手里的兵,也是能灭了他们的。”
张青青怔怔地说:“你们想与虎谋皮,这怎可以?”在她心里,谋反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何况这事情又与倭寇扯上关系,她只觉提大大的不妥,但终是女流,不知说什么驳斥他。
丁四在房顶听得心头火起,他手牢牢攥着青砖,咬牙切齿地想:张汉生跟周元宏真是利令智昏,他们满心想着将这天下据为私有,完全为了一己之私陷天下大乱,当年太祖朱元璋起兵于乱世,是因为皇帝昏庸,民不聊生,这才有无数草莽英雄揭竿而起,尚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战乱中。现在朱祐樘以天下为己任,兢兢业业,眼见这百姓才有几天好日子过,这二人居然勾结外族兴风作浪,哪将百姓死活放在眼里。更何况倭寇本就是狼子野心,他们觊觎大明富庶已是多时,若与张汉生联合起来得了手,哪会轻易将这块肥肉吐出来?恐怕以后战事不断,只苦了这东南沿海一带的乡亲了。丁四只恨不得立刻就手刃了张汉生,他强压了心头怒火,屏气凝神,听周元宏还会说出什么话。只是周元宏忽然声音又低了下去,饶是丁四耳聪目明,也听不到#在说什么。丁四大急,知道这话极是关键,瞧瞧四周,身子一纵,两脚卷住屋檐,身子倒挂,耳朵刚好贴在窗户上,就听到周元宏低低的声音:“……你爹六日后就要动手了,这段时间你也要小心,哪也不要去,我会多派些人手,将府里守得水泄不通,你爹跟倭寇会合后就立刻攻打福州,到时候我在里面应合,一举夺下……谁……”他忽然大喝一声,吓得张青青一跳。原来周元宏也是有功夫之人,他忽觉外面似乎有人偷听,双脚跃起,人就从窗户里跃了出来。但此时院子里一片安静,天上的月亮正散发着皎洁的光芒,万簌无声中,就有几人跃了出来,嘴里高喊着:“大人,什么事?”
周元宏摆摆手,四下里查看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他不放心,又纵身跳到房顶,看房顶上是黑黢黢的,哪有什么踪迹,他又从房顶跳了下来,沉声说:“没事,我他娘的看错了。”
待到众人散去,夜色恢复了宁静,在院子一角的井口里,悄悄伸出一只手,原来丁四在周元宏刚喊出口时已手疾眼快,两脚用力,人已翻身跃下,却是不偏不倚刚好纵身跳进院子一口水井里,他两脚紧紧撑住井的四壁,划下去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才稳住身形。周元宏跟那几个人只顾着四下搜寻,怎会想到丁四会藏身到井里。待到几人什么也没寻着,周元宏以为自己有些紧张一时眼花了,丁四才偷偷从井里攀了上来。他身如鬼魅,夜色里竟看不到他是如何闪出游击将军府的,当真是来去无踪、身轻如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