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图穷匕见的最后对决(上) (第2/2页)
废除佃籍就是废掉原有的世代佃役,重新恢复民籍,皇庄田亩虽归皇室所有但皇庄百姓拥有永久使用之权,庄民新开荒地只要在皇庄登记造册便归开荒者永久使用,加之废除庄课。此等优越条件谁还原意将土地投献于官绅士人。更不用说官收民粮,从此皇帝将成为大明最大粮商,只要陛下有心让利于民,操纵粮价即可。他们如何再拿低收高卖的手段继续盘剥百姓。
加之官办副业,官监民管。皇家出资办理办理副业,庄民劳作,获利庄民可得二分。同时废除宦官和皇庄校尉的管理权改为监督权,管理由庄民选出。
盘山镇的出现已经打破官绅士人对土地关系的固有思维,然从今以后所有的皇庄将效法盘山镇。长此以往天下之民心向皇庄,哪里还有他们安身立命之所,让他们让利于民那是万万不可能。献策的张彩也被这些人记恨心中。
张彩话音刚落,还未等弘治皇帝说话。作为祖宗礼法的坚决维护者,对于一切破坏礼法的坚决反对者的礼部当仁不让。
只见礼部左侍郎张升出列奏道:“启禀陛下,臣弹劾张彩哗众取宠,奏乱国之策,应下诏狱、诛其心。”
此言一出便有十余位官员出列附和。见此弘治皇帝微微皱眉,没有想到如此良策竟然会遭众多官员的反对。久居宫中的弘治皇帝怎能明白这些道貌岸然之背对土地的贪婪。
然弘治皇帝改革决心已定,启示这些臣子能够左右的,说话的语气也冷几分道:“张爱卿且说说乱国于何处。”
张升心中腹诽道:总不能说陛下改革之策已经危险到了我们士林的利益了,我们要将他灭杀在摇篮之中,提出策略的人不死不足以平复我们心中的怒火。
表面却装作一心为公,微微整理一下腹稿道:“官办副业、官收民粮此乃鼓励皇家从商之策。士农工商乃天下秩序之本,天子从商,岂非动摇天下之本,天下岂能不乱。”
转头再看向张彩,在众官员弹劾之下,依然镇定自若。不愧是写出天下百姓皆如是,纵有百死亦不惜之人。此刻再次刷新了弘治皇帝对张彩的感官。
再次问向张彩道:“张爱卿可有话说。”
张彩有余光扫了张升一眼,眼眸之中都是鄙夷不屑之色。语气十分平淡的道:“张大人此言大谬。何为商,不事农事,倒买倒卖牟利者为商。然皇庄副业皆是农桑之事,何谈为商。”
张升见张彩从根本否决对从商的定论,继续辩驳道:“虽非商,然次改革非小事,一无史料鉴,二无祖制可依,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三思而为。”
张彩冷冷一笑心道:又拿祖制说事,早已经看透这帮官员的嘴脸,用之如珍宝弃之如敝履。上前对弘治皇帝躬身一礼道:“张大人此言更为大谬,谁说无祖制可依,臣此法借鉴的就是京城琉璃厂等五个皇家作坊之章程。还请陛下明示。”
弘治皇帝轻轻点头道:“张爱卿所言不虚,官办副业皆为皇家京厂之法。”
话毕又转向张升道:“张升以后说话要思量清楚再说,乱国之罪岂能视为儿戏。”
听见陛下教训张升跪地请罪道:“臣孟浪了,还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撇一眼堂下跪地的张升道:“礼部侍郎张升殿前失仪,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张升只有苦笑谢恩,退回班列。
朝堂诸君听闻君臣三人的对话,及其弘治皇帝语气变化,让刘健已经品出些味道来了。今日文武百官恐怕皆是陛下提线下的木偶,难怪今日朝堂一直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看来陛下这是将计就计,只是自己没有想到一切竟然坏在一个区区六品小官之手。
然他们却没有反思自己,正是因为他们的贪婪之心,见有废除皇庄之希望便咬住不放,才被弘治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如果多日的谋划再失败,还让陛下借机推出皇庄改革,那自己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及此处刘健就要出列再次夺回朝堂的把控。
然而就在此时龙椅之上传来一声询问。
PS:弘治皇帝对内阁一直是一种礼遇有加,如及若离的态度。作者读李东阳的《燕对录》时,有详细记载,李东阳弘治八年入阁,弘治十年才第一次有幸被弘治皇帝召见。弘治皇帝依仗并非内阁而是王恕,马文升、白昂这样的六部能臣。所以说作者一直怀疑所谓李公断、刘公谋、谢公尤侃侃可能是后世文官集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产物,因为给皇帝修实录都是预备内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