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5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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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川川那一皮包钱在野鸡岭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老实说,野鸡岭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初出茅庐的小伙大姑娘,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是呀,祖祖辈辈在以前的金鸡山,眼下的野鸡岭抄犁耕土,打牛耙田的庄稼人,就没有谁在地里或田里捉过咕咕叫唤的金鸡仔,也没谁捡过黄灿灿的金鸡蛋,就连山下那母鸡河里的水也与其他河里的水一样,白水种菜菜不长,白水浇花花不艳。人们虽然在那些地里夜以继日地四季劳作——播种收获,收获播种,哪怕把那每一寸土地揉得跟面团似的。但也没一个成了万元户。那一年,野鸡岭炒疯了种植冬草莓,但结果咋样?因为既不懂冬草莓的种植技术,又不懂冬草莓病虫害的防治,到后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捞到钱,就连种子和塑料薄膜钱都赔了进去。一时间,人们虽然离不开那土地,但对土地却也淡了心。所以,当人们看到尹川川从外面拎回那么多的钱来时,一个个不仅眼馋也心动了......。当然,人们对此也各说不一。但有一点大家是统一的,那就是这个土地没种头,哪怕撅着屁股晒起泡,也挣不来几个钱,手里成年还是紧巴巴的。于是,都一直认为——农民要致富,打工是出路。你看那尹川川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这天晚上,一向相安无事的金明山一家也不安宁了。当然,这一切还是尹川川那一皮包钱给砸出来的。
金明山的两个儿子原本是分了家的。一个在院坝这头,一个在院坝那头,但平时吃饭总喜欢钻到一起说东道西的。所以这天就更不用说了,还没等天黑就各自端着饭碗,或站或坐地围在院坝头,嘴里一边咀嚼着喷香的饭菜,一边津津乐道地说着尹川川那一皮包钱的事情。
金明山和他的老伴慧英与两个儿子单过。由于几间稍像样的砖瓦房在分家时,全都分给了他的两个儿子。所以,他老两口无奈就只能住在水泥瓦搭成的偏屋里了。这屋子低矮而狭窄,所以天一暗,里面就黑黢黢的了。不过,屋子里虽黑,但屋外那院坝头儿子儿媳妇们的说话声金明山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当他听到儿子儿媳们议论尹川川怎么怎么有钱时,他嘴里犹如立马爬进了一串儿长尾巴蛆,心里除了不是滋味,也恶心不已。因为时下的人们,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个秘,甚至与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他也无脸对她说起。这除了难以启齿外,就是那种刻骨铭心的耻辱无论是他金明山,还是野鸡岭的这金氏大家族,都是难以面对的。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他金明山刚刚能记事。他记得父亲金四同岭上的其他男人们一样,随乡里的其他男人一起出去挖矿山、炼钢铁了,家里就只剩下母亲和他自己。但让幼小的他不明白的是,父亲一走,尹川川的爷爷就常常出现在他们的家里,有时他还听见他母亲的屋里传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奇怪叫声,当时他很懵懂,也很好奇。直到二十年后,他也结了婚,在新婚之夜他才一下子明白了当年他娘那屋里的叫声是怎么一回事。
但在二十年前他却懵懵懂懂得一无所知。有一次,他不知是担心自己的母亲,还是被那好奇心所驱使,他竟把目光从那门缝处探了进去。谁知这一探,不仅让他觉得奇怪,也让他心里隐隐地不是滋味。当时,他看见尹川川的爷爷光着身子......(此处省去7个字),还咬牙切齿地一再用劲。当他正准备撞门而进时,他又看见他娘光着身子一个鹞子翻身......(此处省去18个字),他娘那样子既痛苦,又好像醉生梦死......。不过,每一次当他娘从里屋出来时,都红着脸笑盈盈的。后来,他还没想清楚他娘与尹川川的爷爷间究竟是咋回事时,她娘已跟尹川川的爷爷去了,从此把他孤零零地扔在了那茅草屋里.......。
所以,他对尹川川一家一直恨在心里。他一直这么认为——要不是尹川川的爷爷,他娘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让他和他爹孤孤单单的。直到现在,虽然尹川川与自己还有着那么一点儿血缘关系,但他也从没把尹川川放在眼里,何况眼前的事又是他尹川川挑起的。他心里怎能平静不反感呢?
再有,他也恨五八年那次***,他想,如果没有那次***的大炼钢铁,他父亲就不会离开他娘,村子里的男人们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女人。当然也没他娘的出走,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然而,眼下让他没想到的是,儿子媳妇们说着说着,都说要出去打工了。
金明山听后,当时真是火上浇油。他原以为儿子儿媳们说说就会了事的,没想到说着说着他们竟当了真。这咋不让他着急呢?老实说,他金明山好好坏坏在世上混了这么几十年,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啥事没经过?况且他看得多了,他尹川川这纯是在虚吹.....当然,在他心里不仅仅是这个,他更怕的是——儿子儿媳们一旦分开,会不会像自己的母亲当年那样,再在野鸡岭唱一出婚外恋的进行曲呢?到时,他这张老脸就彻底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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