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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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明山那天从金旺子家出来后，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他虽然知道这人走茶凉是啥意思，但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的现实，这么淋漓尽致。他就想不通，你金旺子当年是我力排众议、担着风险提起来的，而今我退下来无权了，你竟翻脸不认人了，这不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又是甚么呢？再说，你既然不愿管此事，也该走走过场装装样子，给我一个台阶下，这也让我心里好受些。你非要这么一副包公脸油盐不进的样子，甚至还冷嘲热讽的。况且，我这么也，并非让你金旺子犯法，而是让你为野鸡岭的老百姓做一件实实在在的的事情，这还有错吗？因为这不仅关系到野鸡岭老百姓眼下的生活，也关系到野鸡岭的未来，甚至是野鸡岭的辈辈代代子子孙孙。
　　
　　此时，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再没了去时那样的愉悦、昂扬和亢奋。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恹不耷嘰的。虽然春节过后的山山水水有了春的景致，山更绿了，水更清了，路边的小草已冒出了鹅黄色的嫩芽，田野里也星星点点地绽放开了一朵朵黄灿灿的油菜花，那模样既黄灿耀眼，也生机勃勃、可爱诱人。同时还给人一种丰收的希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然而，这一切对他金明山来说，却是那样的颓然和枯燥无味。
　　
　　人就这样，心沉则脚无劲。所以，满心郁闷的金明山走着走着竟停了下来，并浑身无劲地一下坐了下去。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石头在他屁股下虽然冷冰冰的，但此刻的他却没那冷的意识。他就那么苦着脸、愁着眉，静静地瞅着眼前的那一块块土地，瞅着这些土地里那欢快风长的麦苗和已开花结角的豌豆胡豆，他心里不仅有一种心痛也有对这些土地的不舍。这是一片多好的土地啊，它养育了野鸡岭的祖祖辈辈。繁衍了一代一代的子孙。而眼下一些人为啥都想弃它而去了呢？难道你们就不知道这土地的来之不易和金贵吗？
　　
　　在他的记忆里，新中国成立后，老百姓都分得了土地，他们那时对土地的热爱胜过于爱自己的孩子。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地里劳作，他们怕风雨冲刷了它的土壤，怕野草生在里面吸了它的养分，所以，老百姓们想着法子给土地排沟筑堤，又不辞辛劳地在风雨中，在烈日下将地里的野草一颗颗拔尽......。
　　
　　当金明山这么想过之后，他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也随着叹息站起身，迈开沉重的脚步朝家走去。他一路走一路想，他在金旺子那里虽然没得到支持，甚至碰了一鼻子灰，但他回家后，还是想再说说自己那两个儿子和儿媳，给他们讲讲“外出找钱眼前花，锄头落地是庄稼”和“春播一粒籽，秋收万担粮”的道理。也让他们再慎重地考虑一下出不出去的事情。总之，这家不能丢，这土地不能丢，否则这人就如没根的庄稼一样难以生存了。不过，此时他心里又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侥幸——他的儿子儿媳们经过了这么天的考虑，对打工的事会不会有所改变呢？于是，他沉重的脚步也因此而轻快了起来，并迈得更有劲了。
　　
　　然而，当金明山一路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里时，眼前的情景将先前心里那侥幸给彻底捣碎了。当时，大儿子金文和大媳妇姚翠华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认真而严肃地站在老伴慧英的面前，叽叽喳喳地跟老伴交代着甚么事情。
　　
　　姚翠华身材高大，也不失时尚风韵。特别是她那挺挺的胸脯，石磨般的屁股，是最能吸人眼球的。当年她一心想考体校，只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过那文考关，所以，最终没梦想成真。后来她又想“曲线救国”，才委身嫁给了金文这“袖珍”般的男人，过上了发号施令、阴盛阳衰的日子。此时，她站在金文和母亲慧英的面前，那样子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娘，这是瑶瑶的衣服和裤子。”
　　
　　姚翠华对母亲这么说过之后，把自己手里那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朝金明山老伴面前递了过去后，接着又从男人金文的手里接过照例鼓鼓囊囊的那蛇皮袋子朝母亲递了过去，并说：
　　
　　“娘，这是聪聪的衣服和裤子。”
　　
　　瑶瑶和聪聪是金明山的大儿子金文，和大儿媳妇姚翠华俩的女儿和儿子。瑶瑶十五了，已上初二了，也许是遗传，身子的发育已有了她妈的趋势。聪聪十四岁，也上了初一。金文和姚翠花的这一儿一女，对他们来说，不是说是掌上明珠，倒也是心肝宝贝，平日里不仅宠爱有佳，也疼得如命肝心似的。然而，面对着突然而来的打工潮，金文两口子又各自怀着心事，都不想让对方单独出去，所以，面对着留守在家里的一对宝贝儿女，一时都束手无策了。后来，四肢发达的姚翠华的脑子竟一下开了窍，才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把一对宝贝儿女交给金明山老两口来看管。姚翠华当时说：这一来说得过去，二来他们也放心，哪有爷爷奶奶不疼自己孙子的。
　　
　　开始时，金明山的大儿子不同意，他说：
　　
　　“二老的年事已高，哪有精力来管孙子们，再说了，孩子们与父母分开，对他们的成长也不利。”
　　
　　因此，他认为自己出去，老婆在家里一边种地一边照管孩子这比较合适，也比较现实。嘿，没想到老婆姚翠华不同意了，她说：
　　
　　“要我在这山沟沟里呆着没戏，十多年来在这山沟沟已憋屈够了，憋干了屁股憋出了心脏病，还想我在这里如守活寡，没门！再说了，就凭你那模样出去，是去擦皮鞋还是去捡垃圾？我看呀，还是你在家里，我出去。”
　　
　　金文听过老婆姚翠华这话，先前还觉得有道理。但睡过一晚上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婆姚翠华本来心气就高，平时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知道，当年姚翠华要不是看在他金文的父亲是公社领导的份上，她怎么会嫁给我金文呢？所以，他不得不该有点戒心，怕到时人去楼空，或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就悔之莫及了。于是，金文也不同意老婆姚翠华独自出去。就这么，金文两口子翻来覆去地争执、热议了好几天。最终达成共识——把儿女们交给他们的爷爷奶奶照管，他俩脚跟脚地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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