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6节 (第2/2页)
然而,没多久,从古到今的野鸡岭,破天荒出了个“文人”,但至今也没人知道这“文人”是谁,这天早晨,就在母鸡河那石拱桥桥头的桥拦上,还有那一根根电杆和树桩上,贴出了一张张16开大小的图画纸,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四行字:
一个男人两婆姨,
东边没戏西边去;
东西两边若同时,
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天,当金旺子从这石拱桥过时,桥头上围了不少的人,并都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的。金旺子当时挤进去一看,周身顿时感觉芒刺在背。不过,他立马叫自己镇静下来,因为他不想让这些人看出自己的异样,让这些人看出这纸上写的就是他金旺子。
其实,野鸡岭的庄稼人,谁不知道这纸页上写的是谁呢?又有谁不知道他和杨春花的事呢?于是,你金旺子和杨春花是眉来眼去也好,你推我攘、搂搂抱抱也罢,甚至当众干那见不得天的事,这对野鸡岭的庄稼人来说,都再没了当初的惊讶和刺激......。况且,大家也清楚,男女间那你情我愿的事,在开放的当今不仅不鲜而少见,又有谁能管得着呢?
说实在的,那个时候,金旺子除了卯足了劲地在杨春花的身上挥汗如雨外,也把自己的女人弯弯拴得死死的。女人弯弯几次要他离婚,他就是不同意。理由只有一个——离婚对孩子的成长不利。但他在杨春花面前又是一副无奈和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天,金旺子在杨春花身上完事后,一脸痛苦地对杨春花说:
“对不起,我们这样下去对你太不公平。”
然而,当时的杨春花不知是出于感动,还是由于得到了身理上的满足,把甚么都看得无所谓,她把头枕在金旺子的臂弯里既慷慨又通情达理地说:
“没什么,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你,有你的爱就行。”
但,杨春花哪里知道,她这句话却让金旺子的心从此踏实了。也更让他名正言顺地明一个老婆,暗一个女人了。
人们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哪知杨春花还没吸取她和林彬彬那段婚姻的教训?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再一次相信了金旺子。
这天,杨春花最终还是没留住金旺子,让他急急的走了。不过,她也觉得他金旺子说的不是没有他的道理,他们之间的事既不合法,又不光彩,怎能像光明正大的夫妻那样,想甚么时候、想怎么都行。但她心里所不明白的是:这金旺子的胆子咋越来越小了呢?当初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天天往她这里跑,他从没说过怕字。有一次她问金旺子:
“你就不怕别人碰上说出去?”
金旺子当时正在给杨春花宽衣解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杨春花那将显山露水的地方,嘴里喘着粗气说:
“我巴不得别人碰上呢,那样我就好离婚了,免得这样偷偷摸摸的过不了瘾......。”
“嘴上说的!”
“不信?那我今天就到门外去R你。”金旺子这么说着,抱起杨春花就要朝门外走,让杨春花晕晕然地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在金旺子怀里扭来扭去,嘴里还求着说:不行不行。
这一次,金旺子以他的狂野,又一次让杨春花对他深信不疑了。
然而,眼下的杨春花却不明白,这打工的人们才走多久,这金旺子也好像变了。此刻,杨春花脚下趿拉着拖鞋,满眼惺忪地从屋里跨了出来,她垂眼看着满地的泡桐花,心里不由涌起了丝丝儿的寒意。昨天她坐在泡桐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粉红绿莹的泡桐花,心里好不高兴,她当时想,若这花能这么一直开下去就好了,这不仅妆点了他这小卖部,说不定还会给她这小卖部带来好运哩,不管咋样,都比现在这冷冷清清好许多的。但哪知道,一夜之间这花就这么凋零败落了,这咋不叫人心疼呢?
此时,杨春花手里拾着一朵泡桐花,脑子里却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她昨晚想的事情。当然,她这次并不是想金旺子怎么怎么爱她,怎么怎么让她周身热血沸腾。而是想他金旺子为啥对她越来越冷淡了呢?难道是自己变老了,不再让他金旺子动心了,还是别的原因?想到这些,杨春花一个激灵,忙站起身返回屋里,并打上水,将自己好好地清洗梳理了好一阵。尔后,她又坐在镜子前好好看了一阵自己。眼前镜子里的她,眼角虽然有了丝丝儿的鱼尾纹,但青春尚在,眉眼有神,那胸脯照例挺得高高的。看到此,杨春花的心一下便暖了起来。他想,凭着她这容貌,金旺子是不会不理她的,更不会不要她的。
因此,杨春花一下有了精神,忙折叠被褥收拾店里,她一边忙一边想,做生意的咋不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让买主一看就有了兴致,即使不买也会多瞅几眼的。她还在想,说不定在她埋头收拾店子的时候,金旺子就来了,或许他还会同以前那样,趁她不注意,从后面悄悄地一下抱住她,同时还使坏地将自己紧紧揽在他身前,让他那贪婪的家伙在她身上跃跃欲试......。
杨春花这么想过,心里真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脸也热辣辣的。于是,她加快了收拾店子的速度,把每一处也清洁更干净。当她把屋里收拾完后,才又来到门前的泡桐树下,将那无奈败落的泡桐花,小心翼翼地一朵朵拾起来,再将她们轻手轻脚地放在兜里。就在这时有人问她:春花啊!你拾那泡桐花,有啥用?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人,只冲那人所问非所答地说了一句,我不忍心一扫帚将它们扫出去。
然而,此时的杨春花那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说让她撕心裂肺,至少也是晴天霹雳。
这天的太阳虽然已红彤彤地爬上了野鸡岭,但无论是远处的野鸡岭,还是近在咫尺的鸡蛋坝,都是冷清清的。偶尔有人经过,也是单枝独影,一晃而去。此时的杨春花蹲在地上,一边轻手轻脚地拾着泡桐花,一边心疼不已。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本就凋零的泡桐花弄疼了,弄碎了。也叹息这花的一生如此的短暂和不幸。在这么想的同时,她也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远处,看有没有人朝她这小卖部走过来......。哪知就在这时,两人影在远处母鸡河那石拱桥上的徜徉,不由让杨春花有了好奇。也让她警惕了万分。因为她觉得其中的一个像是金旺子,另一个身影又像是一个女人。因而,杨春花立马站起了身,她想看金旺子和这女人模样的人要到哪里去,是朝她这小卖部而来,还是路过她的小卖部去上镇......。
此刻,杨春花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也砰砰跳过不停。这不知是女人的第六感觉让她如此执着,还是这么多天来,金旺子对她的异样让她起了疑心,所以,眼下她要把此事看出个究竟。但是,杨春花没想到,这两人影竟在她眼前,就那么悠悠然然地、淹没在母鸡河边那片小树林里。杨春花一急,扔下手中的泡桐花,便猛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