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节 (第2/2页)
田菊这晚想,她这天要把母鸡河岸这块梯田尽快翻出来,以等待老天春末夏初的第一场大雨,如等不来,她也学着山外那些庄稼人那样,到镇上去买一台水泵,从母鸡河里将水提到梯田里,她想,如果这样,这梯田的秧无论如何也是能栽得下去的。
当田菊这么想过之后,心里不由有了丝丝儿的宽慰。但人就这样,心情一好,思索也就活跃了起来,当然,那情思也随之涌了上来。老实说,她又想男人浪木了。
浪木一走,他就觉得自己少了甚么东西。浪木在家时,他们之间好像有甚么隔着,田菊当然知道这是为甚么。但浪木走得远远的,她又觉得他们之间又拉近了距离。特别是浪木走的头晚,不知是对浪木的不舍,还是想让浪木出去后,不要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在乎他,并能给他带来快乐和愉悦的女人,因而她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尽情地让对方和自己释放并融入了一体。
几天前,当田菊知道了野鸡岭那些出去的男人都陆陆续续地给家里寄回了信,她心里不由更加期盼和乱了起来,她不知男人为啥不给自己寄信,是没找到工作还是出了甚么事情?因为在浪木出走的头晚,当他们一阵疯狂之后,她酥软地躺在浪木的臂弯里柔声对他说,到了一定要给家里寄信。此时的浪木也瘫软得如一滩泥,他轻轻地打着鼾声,似睡非睡地叽咕着回答了田菊一句:会的,到了一定写信。就在第二天田菊将浪木送上远去的班车,当班车徐徐开走时,田菊还竭力喊:
“木子,记着,到了写信!”
浪木当时将手臂伸出窗外,一边给田菊挥动着,一边冲田菊喊:
“知道了,菊子,回去吧。”
所以,此时被金旺子这么一问,他心里不由又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恍惚不定了。金旺子一看,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有着几分疼惜地对田菊说:
“咹!菊子,不是我说你,你为啥要让浪木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德行,当初他为啥被拘留,要不是......。”
金旺子原想把话一股脑全倒出来的,但看着田菊越来越难看的脸,他一下止住了话头。他想,自己再胡乱说上一阵,如果田菊已知道了浪木当初出来的真相,那不是自讨没趣,让田菊看穿了自己?往后还有甚么脸面与田菊相见呢?那躁动和嘣嘣直跳的心又将如何平静呢?
金旺子一直不明白,浪木当初被关进派出所,咋一个星期就被放出来了呢?这不仅让他的计划落了空,也从此再没了机会。
就在浪木放出来的头晚,田菊愁着脸去求了金旺子,她想金旺子是村长,又在乡政府工作过,这一定与派出所有关系,因而,她想求金旺子看在他们同住野鸡岭,并叫他旺子哥的份上,请他去通融通融关系,尽快将浪木放出来。那时,田菊虽然很恨浪木,但他们毕竟是夫妻。
田菊那晚去时,金旺子虽然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老实说,他喜欢田菊那“甜而不腻,柔中带刺”的样子,她更喜欢田菊身上那股子“劲”。要不是在自己家里,还有自己那不冷不热,不酸不甜的老婆盯着,他也许会把持不住自己。再说了,对这样的事他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等田菊到了心急如焚的时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旺子哥,求你帮帮忙救救浪木吧。”
田菊那晚一跨进金旺子的门,就急切切地对金旺子这么说。金旺子当时心里猛地一颤,但他很快又使自己平静了下来,他装着一副甚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不以为然地问田菊:
“你们木子怎么啦,非要我出面不行?”
“被派出所拘留了?都快一个星期了还没出来哩。”
“那他为什么会进去,不会是因开那店吧?”
田菊当时无力点了点头,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
“菊子呀,我早就给他说过不要开那店,他偏不信,他说城里到处都是......,你知道那是甚么性质?那是组织妇女卖淫,是受扫黄打非炮轰的。”
金旺子几句话,将田菊吓得不轻,于是,她再次求着金旺子说:
“所以求旺子哥费费心,等浪木出来后,会来当面谢谢你的。”
“谢不谢就不说了,这样的事反正难办,你作好准备,一月两月是很难出来的,我尽力想法子吧。”
金旺子说过这话,做出一副慷慨的样子,他当时下意识地看了看田菊,心里不由掠过一阵惊喜。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浪木就出来了,这让他心里一阵可惜。为这事金旺子很是遗憾了一阵子。
此刻的田菊看着金旺子那一脸的殷勤,她感觉出金旺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再说了,金旺子是甚么样的人,野鸡岭的人谁不知道呢?就说她跟杨春花吧,这么多年明里来暗里去,又不明不白的......。田菊想到这些,心里一阵恐惧,她忙借故问金旺子:
“旺子哥找我有事吗?”
金旺子本想与田菊再聊上一阵,被田菊突然这么一问,心里一个激灵,他顿觉田菊是否已察觉了他的动机,忙换了一副嘴脸说:
“哦,就是上次我到镇上去开会,关于各村扶贫项目的事。”
“呵呵,又有扶贫项目了?”
“嗯,不过......。”就在金旺子不知如何将下面的话编得更圆,更合情合理,更能引起田菊的兴趣,自己进退也都容易的时候,田菊的婆婆张秀英肩上挎着她那黄挎包,如完成了神圣使命般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