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6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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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向秋的纵深迈进,野鸡岭也越来越有了秋的气息了。那收过庄稼的土地又如渴望中的女人那样袒胸露乳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下一轮的垦殖和耕耘。
田菊在父亲田红军的帮衬下,终于把稻田的谷子全收了起来,并都择净晒干装进了仓里,这让她心里既轻松又高兴。多少时候,她默默地感激着自己的父亲,要不是她父亲,也许她家的稻谷还在田里立着,说不定她家的田土仍同岭上的其他人家,仍在那里荒着哩。每当她想到这些,她对父亲就感激不尽,多少时候她想把父亲接过来同自己一块住,但一想到婆婆与父亲那势不两立的样子,她心里不仅难受,也不敢胆大妄为了。为此事,她悄悄地哭过,也问过父亲他和婆婆究竟是咋一回事,老一副生冤家死对头的样子。父亲每次都轻描淡写地说:人老了都这样,管他的。但每一次田菊感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还从父亲郁郁寡欢的神态里看出了父亲与婆婆间那水火不容的背后曾经是否发生过甚么事情,但又不好深问,也只好听之任之了。让田菊心疼的事,父亲每次帮自己干了活,水都没喝一口就回去了,回去后,还得自己烧锅做饭,挑水洗衣。她心里真的不忍啊!
这天的早饭后,婆婆张秀英又出去为疯子女人祷告去了。婆婆的走,不仅让屋子里清静了下来,同时也让田菊轻松自在了许多,于是,她收拾好自己换下的衣裤,用背篓背上就到父亲家去了,他刚才想,即使自己这天要洗衣服,又何不到父亲家去洗呢?这样也可把父亲的衣服洗了,还有父亲的床单罩被。自从她收到尹川川写给她的信后,她的心就又不安了起来。她总觉得将有啥事发生,究竟是甚么她也说不清。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她父亲,父亲独自把自己从小养大,到他该安享晚年的这个时候,还在为她操心劳累,如果自己到头来真的有个啥,她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啊!
从现在自己的家到父亲的家就半公里的路程,不过山路的狭窄弯曲也让人很要走一段时间的。此时天空低沉,不时吹来一阵秋风,树叶在秋风瑟瑟作响,杂草也在其间摇来晃去,眼看着一场秋雨即将来临。看到此景,田菊心里却很宽慰,因为金黄黄的稻谷已装进了仓里。一路上,还有人时不时地给她打招呼哩:
“菊子,你给你爹送啥去?”
“菊子,你给你爹送鲜米去吧,鲜米香,应该的,你看你爹帮你多累......。”
田菊每听一句这样的话,她心里就如刀割着似的。因为她给父亲甚么也没带,两手空空的。想着父亲那佝偻的背影,她哭了。当她来到父亲的家时,眼睛还红红的。
父亲田红军见了田菊红着的眼睛,以为是田菊的婆婆张秀英又让自己的女儿受了气,心里不由暗自骂道:这个变态的老女人,幸亏当初自己没和她在一起,要不咱爷儿俩真的就被这老女人生咀蛮吃了。正当他想开口问过究竟时,田菊不以为然地给他说:
“也许快下雨的原因,刚才在来的路上,遇上了飞蛾扑进了眼里。”
田红军一听女儿这话,他又才把心放了下来,后来又听女儿田菊说:
“爹,忙了这么多天,今天总算闲了下来,我过来是想把您的衣服和被子一下全洗了,田红军一听,不由高兴得笑呵呵的。他竟开着玩笑对田菊说:
“好!,你这个死女子总算想起你爹了。好!我这就到镇上买菜去,今天中午让我女儿做一顿像样的饭来吃。”
田红军说完这话,急匆匆地出了门。田菊又一次看到了父亲那佝偻着的背影,她并感觉到,不知是这几天抢收稻谷的原因,还是父亲的年岁不饶人,父亲的背佝偻得愈来愈厉害了。此时,她的眼睛不由又湿润了。
田菊等父亲走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拆父亲的床单和被子,然后将父亲的脏衣服全搜了出来,放在院坝里一大堆。自从她出嫁之后,父亲的生活只有自己打理了。男人都这样,离了女人就懒散了起来,不仅不注重个人卫生,时常还饱一顿饿一顿的,想到这些,田菊心里又不由酸酸的。
搜捡出脏衣服,田菊又去挑水,挑回水后,她就坐在院坝里开始洗衣了,她手上一边洗,脑子里却一边想着心事。当然,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尹川川写给她的那封信。这么多天来,尹川川这封信真的让她魂不守舍了,这不知是信里说浪木给老板娘当了私人司机心里不踏实,还是尹川川那知热知冷的话让她感动不已,总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不能让她平静。不过,她希望浪木在外踏踏实实的打工,不要再像从前那样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因为都不年轻了,还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更踏实一些。她也想过,等浪木春节回来后,就如浪木出走的头晚她给他说的那样,他们就要孩子。他相信,只要有了孩子,做了父亲的浪木就会把心放在屋里的。至于尹川川,她只能认为是过去的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要不对大家都很痛苦的。想到痛苦二字,田菊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让田菊没想到的是,金旺子此时已站在了她身前的晒坝里。
原来,金旺子出门后是准备直接去田菊家的。因为昨晚他分析来分析去,都认为这天去田菊家找田菊是最好不过的。他除了分析出田菊的婆婆张秀英要出去祷告外,他也想,收了谷子田地里一时半会还没啥农活,田菊又累了这么多天,田菊一定在家里休息。所以,他兴致勃勃地就朝田菊家去了。哪知,走到半道却遇上了田菊的父亲田红军,两人一打招呼,再寒暄几句,金旺子的脚便就改道了。
“红军叔,这么早您上哪儿去呀!”当金旺子与田菊的父亲田红军一遇上,金旺子首先这么问田红军。
“旺子兄弟,我上镇去,嗨!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女儿菊子今天回来给我洗衣服了,我上镇买菜去。”田红军一脸盈着笑,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您是说菊子回去给你洗衣服了?”
“是呀!”
“那你老的福气好啊!有这么一个女儿疼着您!”
田红军又舒坦地说了个“是呀”,才匆匆离去。
田红军走后,金旺子心里更是一喜,这真是人走红运,天赐良机。谁知半道上遇上田红军,并知道了田菊在哪里,要不今天又得扑个空了。更主要的是,田红军单家独户,一时半会他又回不来,这样他和田菊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了。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心里砰砰地跳着,朝田红军的家赶去。
田红军的家住在鸡背凹的那片翠竹林子里,金旺子一迈进这林子,就看见田菊正埋头搓衣,他心里虽然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走近一看眼前的田菊,他真的如痴如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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