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3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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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节的一天天来临,也随着外出的打工者陆陆续续地相继回来,野鸡岭除了一天比一天的更热闹沸腾外,也让那些期盼中的家人更加焦躁不安和难以平静了。
金明山和老伴慧英对儿子儿媳们的期盼,虽没那些女人对自己男人的期盼那么强烈,那么急不可耐,但他们的期盼却更深沉,更厚重一些。当儿子儿媳们出走后,他们每时每刻无不挂念着孩子们在外的冷暖和安危,有几次,老伴慧英还为此流下了泪。金明山知道老伴的心事,说了几句既是安慰又是责备的话,哪知老伴慧英听后就更伤心了。
“他们再大也是我们的孩子呀,哪有父母不挂念孩子的?”
“当初我说不让他们出去,你还在为他们说话,眼下你咋又哭哭啼啼的?”
“我想我的孩子们还不行?都像你,大义灭亲两袖清风,孩子们都好像是我胎中带来,私生子似的......。”
老伴慧英的话,让金明山心里一阵阵发痛,因为他心里除了同老伴一样,想在外的儿子儿媳们外,心里还更不好受,儿子儿媳们走后,孙子孙女们的很多事情都落在了他的肩上,不仅操心费力,多少时候还得放下他这张老脸去求人。他本想冲老伴发几句火,但看着老伴那思子心切的模样儿,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他知道老伴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也不容易。是呀,如果当初自己稍稍动动嘴,要吗递一个眼神,两个孩子的工作大事也许就解决了,眼下也不会外出打工了,自己和老伴也不会为了孙子孙女们的事成天奔波操劳了,当然,也不会为在外打工的儿子儿媳们牵肠挂肚了。
先前,当杨画眉收到了她男人金敦子的信后,一向孤陋寡闻、平静得如死水一样的野鸡岭一下就沸腾了。年轻媳妇们三天两头的朝镇上跑。那个时候,虽然杨春花那个小卖部是野鸡岭来往信件的临时收发点,但她们嫌这里的速度太慢,十天半月也见不着邮递员的身影,因而满足不了她们那对信的欲望和渴求......。当时的金明山老两口也同这些年轻媳妇一样期待着两个儿子,两个媳妇的来信。然而,这信好像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除了大儿媳姚翠华那封叫人心寒的信外,就再没收到过儿子儿媳们的一言半句。那个时候,金明山老两口一边期盼着儿子儿媳们的来信,一边煞费苦心地照顾着孙子孙女们。
而眼下,他们也同那些期待家人回来的其他野鸡岭人一样,期待着他们的儿子儿媳们能早日回来。他们除了想同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好好团个年外,也想趁这个时间把孙子孙女们这一年的情况给他们说说,一是要儿子儿媳们对自己孩子的学习和成长引起重视,二是好让自己把肩上的责任卸下来,免得成天提心吊胆的。因为他是眼睁睁地看着金六叔是咋样走了那条不归路的。况且,现在的孩子们真的不好管啊。就说大孙子聪聪吧,那次他用水果刀捅了人,虽没被拘留,也没被开出学校,但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想来,他心里还不是个滋味哩,当时他既向受害者的家长赔礼道了欠,还付了医药费。要不是那学校和受害者的家长,都看在自己曾是乡书记的面子上,才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了却此事哩。
因而,金明山的心里既压抑又担心。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哩。
那天上午,金明山叫上老伴慧英,一路喘着粗气去找了金敦子,他也同野鸡岭的其他人那样,想从金敦子那里知道一点有关他儿子儿媳的消息,因为野鸡岭出去打工的都回来得差不多了,但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没有一点儿动静。
这几天,金明山的老病又发了,他同金六叔一样,时常老咳嗽不止。这病听医生说,应该好好休息的,但一串接着一串的事情,他怎么歇得下来呢。
几天前,因孙子孙女们要考试放寒假了,什么考试的卷子费,假期的补课费,还有第二年的预交费,让金明山真的喘不过气来了。
在这一年里,尽管金明山和老伴起早摸黑地在地里翻来覆去地种这种那,每天早晨天不亮又打着手电将地里的菜或挑或背地弄到镇上去卖,把换来的钱尽管全部用在孙子孙女们身上,但时常还是青黄不接。到后来只得去向邻居们借哩。因而,他怎么歇得下来呢?
这天,当他和老伴走走停停地去到金敦子家时,他不仅累得大口地喘着粗气,还咳嗽不止。但他心里却很舒坦,也很兴奋。因为金敦子给他们说,他们的儿子儿媳们也很快就会回来的,只不过他们乘的是下一班车。
金明山从金敦子家出来后,顿觉周身轻松了许多,那哮喘和咳嗽也好像好了,在回家的路上他对老板慧英说:
“回去后,把那腊鸡腊鸭煮上一些,说不准孩子们立马就回来了。”
老伴慧英听了金敦子的话也很兴奋,孩子们出走后她就一直盼着,眼下总算要盼回来了,她咋不为之高兴呢?不过她还是说:
“看你急的,等他们回来了再煮也不迟啊!”
金明山听了老伴的话,觉得老伴说的也有她的道理,的确是自己望孩子们的心太迫切了。所以,他没再同老伴争论,以默许承认了老伴的话是对的。然后同老伴一道,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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