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4章 (第2/2页)
原来,当金文和姚翠华出去打工后,孙子聪聪身边因没父母的管教,变得越来越野蛮不羁了,自从那次他用水果刀捅了同学而没被处分后,他愈发趾高气扬,洋洋得意了。当然,用钱也更随随便便的。
这天他又向爷爷金明山要钱了。金明山一听,不由愣住了。因为头天他才要过钱哩,于是,金明山便问:
“聪聪,你昨天才要了钱,今天咋还要呢?”
金明山当时只是想问个究竟,他怕孙子拿着钱去不做正事。他早就听说了,镇上有啥游戏厅,专供这些不懂事的娃娃们玩的,如果一旦跨了进去,不仅用钱,还要影响学习。所以,金明山真的怕孙子被卷了进去。但孙子聪聪却理直气壮地说:
“昨天的是班费,今天的卫生费。”
金明山听后不由一惊,啥班费卫生费会那么高呢,一要就是几十元?因而,金明山转念一想,便说:
“我明天到学校给你交去,我就是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孙子聪聪一听金明山这话,脸立马沉了下来,并气冲冲地说:
“你不给就算了,何必那么认真。”
孙子聪聪说过这话又气冲冲地走了。几天后,当金明山问过学校的老师,老师说,学校根本就没叫学生交过甚么费。后来,金明山还听说,孙子聪聪不仅经常逃学,还天天去游戏厅。
说真的,金明山原以为等儿子儿媳回来后,把孙子孙女们的情况给他们说说,一是叫他们就在家里,一面种土地,一面管教孩子,那钱算甚么,有了堂堂正正、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何愁没钱呢?再说了,找钱为甚么,不也是为了孩子们有个好的环境,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出人头地吗?
然而,儿媳姚翠华眼前的话,叫他如何将孙子、孙女们的这些事说出口呢?他也由此而想到——一个乳气味干的娃,咋会把那撒谎的事,在他们父母的面前,说得如此的逼真,并令他们的父母深信不疑的呢?
金明山为此事不仅生气,也更加焦虑不安了。如此这般的娇宠和溺爱孩子,到头来会得不偿失而害了孩子的。所以,他想,他不能让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就此这般的继续下去了。
过了小年,一夜之间,人们期盼的大年三十就到来了,因而在期盼中的人们忘记了一年来的劳累奔波,忘记了生活中的艰辛和烦心事,做好一切准备,如孩童一般静静地等待着烟花璀满天、万家皆团圆那一刻的来临。但金明山却坐不住了。小儿金武两口子的不回来,就让他闹心,大儿媳的顶撞又让他憋屈,所以,他咋受得了呢?
小年晚上,金明山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自己。三盅酒下肚后,他借着酒劲发话了:
“过了年,你们不出去了吧?”
金明山的大儿子金文听过父亲的话后,除了感到很突然外,也觉得这话难以回答,再说,一些重大决策都是老婆姚翠话来做主的。因而,他忙把目光投向了老婆姚翠华。姚翠华早就当家做主贯了,她对自己男人投来的目光一下就心领神会,于是,她砍切地说:
“咋不去呢,修房子的钱还差一大截哩。”
金明山又喝了一口酒后,停了停说:
“那你们留一个人在家里吧,还是各自管自己的孩子好些,再说,我和你妈年纪也大了.......。”
金明山这话一出,饭桌前的气氛一下就异样了起来。好像人们在饭菜里突然间发现了苍蝇、或老鼠大便一样,不仅恶心也没了食欲。一张张脸上的欣喜笑容戛然而止了。并充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金明山的老伴慧英知道他的心事,也觉得金明山的话有他的道理,不过她觉得金明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大过年的弄得一家人不开心。所以,她忙用臂肘碰了碰金明山,示意他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些。
此时的金明山虽然知道老伴的意思,但他已把话开了头,咋还能将它又咽回去呢?况且他觉得,这话此时不说,往后就没机会了。大年三十和正月新春总不会让大家不开心吧,再说了,过了年他们哪天走还说不准哩,因此,他不顾老伴的示意继续说:
“还有......。”
但让金明山没想到的是,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儿媳妇姚翠华给堵了回去:
“还有啥呀,是我们没给钱,还是我们故意为难你们了?你们年纪是大了,但孩子们既不要你们背,又不要你们抱......。”
金明山听了儿媳姚翠华的话,憋屈在心里的气终于控制不住地发了出来:
“他们是没让我们背,也没让我抱,但他们被你宠坏了的,我们管不了。”
“是我宠坏了他们吗?不是你们身上掉下来肉,你们当然不知疼。孩子要点钱你们不给,孩子在外面受了气你们不理,你们还是他们的爷爷奶奶吗?”
儿媳姚翠华的话,让金明山一时没回上话来,但心里鼓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他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来,想哭又不敢哭出声。因为这是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还有小孙子金科和小孙女金豆,两双无助而又迷惑的眼睛正望着他们,金明山心里一酸,便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此时,屋外鞭炮齐鸣,烟花漫天。烟花的绚丽之光从窗户映了进来,让金明山这小屋里时明时暗的。金明山心疼欲绝地躺在床上,但他脑子里却不停地思索着很多事情。他想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一家子围在饭桌前那其乐融融的情景......,而眼下咋就成了这样呢?是自己因年老而固执,还是因孩子们为了出去找钱而淡漠了亲情......。于是,他再一次被陷入了那难以自拔的困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