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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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岭这年的春节真的与往年不一样了。这都是外出回来的打工者给野鸡岭带回了前所未有的欢腾和喜庆。除了那烟花爆竹比往年炸响得更多、更璀璨绚丽外,那就是人们的笑声比任何时候更响亮更甜蜜了。特别是夫妻间那丝儿感情又回到了从前的花前月下,两相间的浪漫和缠绵又回到了新婚之夜。
大年初一的早晨,一阵欢腾的鞭炮声后,人们便将自己打扮一新地出了家门。男人们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神气和自信,因为外出打工回来的他们,包包里有钱,盒盒里有烟,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的兜里都是胀鼓鼓的。再有,回来的这阵子,女人们对他们又回到了从前,不仅体贴入微,又柔情似水,特别是在夜里,不仅有了新婚的感觉,还让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想折腾多久就折腾多久,所以,他们咋不为之走路昂扬,“放屁”响响呢?
女人们就更光彩照人了。在她们日思夜想的期盼中,她们外出打工的男人包里揣着崭新的百元大钞总算回来了,她们咋不心花怒放,狂喜不已呢?这钱虽然没有尹川川去年回来时那么多,但也是她们第一次见了有这么多的收入。所以,当男人们回来后,她们不仅好酒好菜好身子地将男人们伺候着,也尽其所能地将自己打扮得如新娘似的。于是,这野鸡岭便多了一道女人挽着男人的手,缠缠绵绵不离身的好风景......。
金旺子吃过早饭后,郁闷地坐在门外,两眼直直地望着外面那些穿得既时兴又亮丽的男人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别人咋就活得那样滋润开心呢?
由于过春节,从上至下放假,他手里一下就少了很多事情。但好像就是该累的命,闲下来的他,日子更不好过、更难熬了。要是在工作的日子里,今天这里跑一趟,明天那里跑一趟,时光就这么打发了,如果下去时再遇上两个开放一点女人,嘻嘻哈哈、身下幺妹身上郎地狂侃一阵,这日子也就过得更有滋有味了。
然而,眼下这么一闲下来,这日子就如小河中流淌着的水,被堵在了一潭死水里,不仅没了生气,也黯然无光了。再加上眼前一个个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的男人,那“吃饱了、喝足了”,被女人宠着的知足模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心里自然不平衡了,他暗自郁闷,自己咋就还不如一个个打工者呢?
昨晚,他又和自己的女人堵上了气。其实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夫妻间的那点事。他老就想不通,自己这女人咋就那么记仇,并一记又是这么多年了?
金旺子的女人叫弯弯,那年她不得已从岭外的河嘴村嫁到了野鸡岭。河嘴村在母鸡河的下游,是一片平整而肥沃的土地。这里依着它得天独厚“小平原”的条件,多少女孩宁愿招上门女婿,也不愿嫁出去。要说弯弯为啥离开河嘴村,嫁给了野鸡岭的金旺子,在弯弯心里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一年,弯弯高中毕业回到了河嘴村。正逢乡里为了丰富老百姓的文化生活,让大家过上一个既健康文明又开开心心的春节,乡里特组织了一个文艺宣传队。那时的金明山还是乡里的党委书记,为了本家的利益和金家未来的昌盛,金明山把当时还是一队之长的侄儿金旺子独断专行地提到了乡工作员的位子上,并负责乡文艺宣传队的工作。那时的金旺子已三十出头。并还单身。
年龄的偏大,让金旺子对婚姻开始了着急,单身的寂寞,让他对女人有了渴求。宣传队里女孩们的天真烂漫、说说笑笑、唱唱舞舞,还有女孩们那婀娜的身姿,更让金旺子想入非非。弯弯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金旺子的视线并成了他的“猎物”的。
按理说弯弯在宣传队里并不算漂亮,但她有一个好嗓子,能把歌声唱到你心里去,比如说刚刚时兴的《小河淌水》和《康定情歌》,能把台下每一个观众的心唱得颤悠悠的。那时的她还有一个抱负:还想去考音乐学院哩。所以,他金旺子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况且,这个年龄的他,想女人真的想得发疯了,要不然他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这年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宣传队在乡礼堂搞完预演,天已全部黑尽,演员们卸了妆都纷纷奔回了家里去,因为家里人还等着过年哩。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只要顺路的,大家都结伴而行。但野鸡岭和河嘴村除了负责人金旺子,只有弯弯一人参加了这宣传队,因而,弯弯这晚的回去,只有他金旺子同路而行,并“保驾护航”了。
当然,接下来的事谁都会想到是咋样的。金旺子倒是得到了满足,这可害了弯弯一生,因为她始终有个梦想,但这梦想却在这晚被金旺子的粗暴、野蛮和欲望彻底敲碎了,让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弯弯由此离开了乡文艺宣传队,成天躲在家里不出门。她也怕晚上的黑暗,她更怕再遇见金旺子。她也不敢将自己被金旺子糟蹋的事说给父母听,更怕外人知道了此事。如果那样,她不仅没了脸,更让别人瞧不起自己。所以,她只能暗暗地承受着,承受着身心的摧残和不幸。然而,一个可怕的事实再一次将她推到了绝境。
弯弯怀孕了。当她知道后简直是晴天霹雳。这是第二年的三月,这天当弯弯与父母在地里干活时,突然晕倒在了地里。她父母手忙脚乱地将她送到乡卫生院,医生检查后对一脸焦急的弯弯父母说:
“没什么,这是孕期综合症。”
弯弯的父亲一听,满脸茫然地凑近那医生问:
“医生,您说的啥?”
医生又一脸平静地对弯弯的父母说:
“这是你们的媳妇还是女儿?她怀孕了。”
弯弯的父母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弯弯的父亲顿时沉了脸,又上前了一步问:“啥?”
但当他想再问问时,却被弯弯的母亲推到了一边去。
弯弯的母亲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知道此时该怎么做才是最稳妥的。因此,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懑和气,但脸上照例挂着一丝喜色,并对医生问:
“医生,您说的是真的?”
当医生再一次给了他们肯定的回答之后,弯弯的母亲强颜欢笑地谢过医生,然后领着弯弯好像甚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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