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3节 (第2/2页)
好像这世间就是一个怪圈,你怕甚么它就来甚么。当金明山老两口胆战心惊地过着日子时,他们不敢相信的事又发生了。
又一个星期日,当野鸡岭还沉静在黎明前的宁静中时,岭下那机耕道上一阵警车的警笛声,盘古开天地的将这山区的宁静给打破了。这声音除了让人们惊奇就是诧异。当然,也少不了害怕和担心,谁都知道警车这么呼天叫地的这么嚎着,是要来抓人的,谁也怕这样的事出在自己家里。
这段时间以来,金明山由于焦虑过度,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多少时候,他都是在即将黎明时,昏昏厥厥地睡过囫囵觉。但这天早晨,他这囫囵觉却被那警车的警笛声给惊醒了。不仅如此,他那患有冠心病的心脏也狂跳不止。他因此而感到,他一直害怕担心的事,也许又冲自己而来了。
的确,那警车是直冲他家,说确切一点,是冲他的孙子聪聪而来的。
原来,金明山的孙子聪聪,自从父母出去打工后,由于没有父母在身边,不仅没有了父爱和母爱的温暖,也没了父母的教管。因而他也同他姐姐瑶瑶那样散漫放纵了自己。不过,他不像他姐姐那样早熟谈情说爱,偷食禁果。却和几个与他同样命运的同学常混在一起。父母在外面打工让他们孤独,也让他们同病相怜。于是,同学情让他们相互间有了温暖有了寄托,所以,手里攥着爷爷奶奶给的生活费,一起下下馆子,一起进游戏厅。然而,年迈的爷爷奶奶给的那点生活费,怎能够游戏厅里那“老虎”的血盆大口呢?
谁都知道,山珍海味离不开盐,走遍天下离不了钱。当这群孩子把爷爷奶奶给的那点生活费挥霍一空后,全都傻了眼,馆子不让你进,游戏厅不欢迎。但对游戏已成瘾的这些孩子,怎能管得住自己。在回家向爷爷奶奶要,不可能。因为爷爷奶奶已不知嘱咐了多少次:只有这点钱,下不为例。因而,他们只能铤而走险自凑资金了。
这天,当他们在银行外溜达时,看见一老人取了钱揣进了怀里。于是便起了贼心。当这老人离开时,他们便若无其事地跟在这老人身后。在一片小树林里,他们不仅抢了老人的钱,还用水果刀将老人捅伤在地。
这天,金明山是看着民警把孙子聪聪从睡梦中拽了起来,并又连拖带推将孙子聪聪拽出了门。金明山当时不知孙子犯了啥事,他因而战战兢兢地地问民警:
“警察同志,我孙子做了啥事情?”
一个高个子警察威严地说:
“据调查,你孙子伙同几名少年与一起持刀抢劫有关。”
金明山听了警察这话,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要不是孙子聪聪一个劲地叫着爷爷,他一定会晕倒在地。
“爷爷爷爷,救救我,爷爷......”
孙子聪聪当时哭着,喊着,两个警察老也把他弄不出院子门。
“爷爷,我错了,救救我,救救我......。”
金明山和老伴看着孙子聪聪那可怜模样,眼睛湿润了,老伴并且还哭出了声。
“聪聪,去吧,跟警察叔叔一起去,出来后好好做人。”
“不,我要爷爷奶奶,我要爷爷奶奶啊!要不我就不去......”
孙子聪聪的哭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也撞击着金明山老两口的心。虽然孙子眼下犯了错,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啊!他们可怜孙子,心疼孙子,他们恨不能自己能替代孙子而去。后来,金明山实在不忍心看到孙子就这么死拉硬拽地被拖走,他便求着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孙子从来没离开过我们,让我和老伴一同送他去吧。”
金明山的请求,让两位警察相互间看了看,都又看了看正在哭喊着的金明山的孙子,便点头答应了。但谁知道,金明山老两口的走,家里又出了更大的事情。
这天午后,当金明山老两口把孙子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心疼难忍的回到家里后,小孙子金科和小孙女金豆又不见了。
金科和金豆的不见,让金明山老两口再一次沉在了恐慌里。于是,他们忘记了先前心中的痛和身体的疲惫,在野鸡岭的每户人家,甚至是漫山遍野地找他们的孙子孙女。金明山的喊声,他老伴的哭声又一次将野鸡岭的所有人家全惊动了出来,这些朴实的庄稼人,这些至亲至爱的邻居,也全都帮着金明山老两口找他们的孙子孙女。当时,一部分人去了学校,一部分人去了镇上,还有一部分人顺母鸡河而上,去了母鸡河上游的上河镇,但这天的黄昏,当大家全都回来后,谁也没见着金明山这孙子孙女的身影。不过,有一个村民说,当警车载着聪聪和金明山老两口走没多久,他是看见金科牵着他妹妹的手,朝岭下母鸡河上那石拱桥走去。至于过没过那石拱桥,过了石拱桥又朝了哪里去,他就不知道了。这村民最后补充说:会不会......
这村民的话虽没说出口,但谁都知道他的意思。最近几年,岭下那母鸡河就如一张血盆大口,已吞噬了岭上好几条性命,有的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说几个月前那田菊吧,明明见她那双拖鞋漂在河面,但乡亲们打捞了三天三夜,仍没见一点儿音讯。
金明山听了那村民的话,一种难以控制的恐惧让他的心如天崩地裂似的。他脑子一晕,便生硬硬地一头栽了下去......
金明山就这么死了,他是因剧烈刺激和恐惧,突发心肌梗塞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