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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的手旁是一册老旧的画册,画册被手指摸得发了黄,还有了粗糙的毛边,画册正压着一份今天的报纸,报纸上硕大的大标题写着:乐坛天后白芸上海百万人演唱会。跟标题红色字体相互映衬的,是恋空酒吧的账本,基本上全是红字,显示出酒吧的经营不善,负债累累。
他低头认真看着画册里的一张旧照片发着呆。这是一张乐队乐手的合照,豪哥是吉他手、秋哥的贝斯、韩秀丽的爸爸是鼓手,他们围着漂亮的女主唱白芸。
只有在沉默的夜晚,豪哥才敢又一次大胆的想起她,在每个恍惚的霎那,想念,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望着窗外仿佛一层不变的景色,有那么多的心事,却努力按耐住自己的心情,静静翻过手边日记本的另外一页,耐心的翻看过自己未来得及思索便早已结束的恋慕。
豪哥翻开自己的日记,在看到自己第一次写下白芸的名字的地方,停住,哽住,难过在他的喉咙里慢慢蠕动着,一种微可察见的悲伤无休止的在身体里蔓延着,扩散着,渐渐把他推向记忆的深渊,奇怪自己为什么总是一边努力回忆,一边努力忘记。
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或者,豪哥从来没有去想过自己现实的艰难,他只是认真地在嘴里哼着几个旋律,感觉不错后,立即拿出一份只写了一半的乐谱,然后,把刚刚自己想到的,口中的旋律续写在乐谱的后面,还没有完成的地方。
只是,刚写下几个音符,又立刻觉察出了它的不妥,赶紧抬手用橡皮檫掉,他不得不很小心,很温柔的,慢慢的用橡皮擦着,因为,这块后面的纸张几乎都要快被擦破了,看得出来,是反复擦写的原因。
在乐谱回复成原来那样未完成的模样时,天光已经有些亮了,豪哥伸了伸懒腰,放下乐谱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光线逐渐进入房间,慢慢吞噬阴暗,他的眼皮有些沉,他需要一个完整的睡眠,他需要有一个闭眼的时间,来慢慢回忆。
回忆之所以忘不掉,是因为回不去。爱一个人太久,心会醉;想念一个人太久,心会碎。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等待。
这天,豪哥睡得异常安稳,他很久没有如此安稳地睡过了,因为他做了一个梦,那么长。
他梦见在酒吧里,自己与白芸的第一次见面,他吻了她的额头,她却咧嘴哭了。他大声地说她说对不起。她只是哭着说没关系。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她就又原谅了自己的鲁莽,微笑着朝他挥手,跟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