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装神弄鬼 (第1/2页)
两三日之后,西陉关军营中开始三三两两地有军士凑在一起聊天。
聊天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这些军士在聊天的时候,手中总是神神秘秘地揣着一块布条,几乎让人怀疑他们的老婆月事将近。
不知情的人见了这一幕,好奇心作怪,自然也凑上去打听,一问之下,却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
于是西陉关兵营中开始流传一个非常古怪的传言。
据说,有好多名军士这几日在兵营里的各个角落中都捡到了一些布条。捡拾到布条的地点各不相同,但布条却是一模一样。每一幅布条上都有一种用赭色笔墨画的图案,这些图案只用寥寥数笔组成,有横有竖,横竖排列完全相同,却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这究竟是什么。
布条不断出现,渐渐的有人传出了一些十分骇人的言论,说这些布条上的图案乃是在警告众人将有兵戈之象。听见这种言论,众人的反应大致是翻一翻眼睛,表示十多年来宋辽之间战乱不断,就连当今皇上宋太宗也去亲征了两次,有兵戈之相实在很正常。不止一个兵士听了这种预测之后哈哈大笑,当场表示老子如今就在边关,闲的蛋疼,早一天有兵戈之相正好,冲出城楼去砍他娘的辽国敌军。
到这个时候,大宋雁门关中众人的情绪依然很镇定,依然很欢乐。
然而只过了几天,同样的布条却陆续出现在更加匪夷所思的地方。军营中食用的猪牛羊甚至鸡鸭的肚腹中,都找出了画有这种图案的布条,短短三四天里,就出现了许多。
大宋军士中些许还是有几个人听过陈胜吴广的故事,想当年陈胜吴广就是在鱼肚子中发现了“大楚兴,陈胜王”的书简,才起兵造反,可见这种事情着实是件大事。
不管这种说法有多少人相信,兵营中的传言开始越来越广,继兵变和叛乱之后的第三种说法随之出现。
据说骑军中有个姓吕的副都头家中是研习周易的行家,依照他的看法,这布条上的图案是一种天兆,名叫“鬼凶之数”。这种卦数非同小可,预兆的事情亦十分难以捉摸,非兵非战,只是一种大概的灾祸征兆,根本无从化解,只能简单地谓之曰“劫”。
这就玄了。
西陉关中众人私底下议论了好几天,认为所谓非兵非战的大劫只有一种——
……瘟疫。
这种言论兴起之后,营中有一半的人相信,一半的人不信,那不信的一半认为此事只不过是有好事者兴风作浪;信服的人却认为,这种帛书之类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曾经出现,听说绝大多数天兆还都将之后的大劫说中了,因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古代对于关键词的警惕性向来比现代要紧张得多,别说是在边关议论这样蛊惑军心的大事,就算是碰见了君王名讳或是前朝名讳,说不定就会落得个满门抄斩,因此大家都只是悄悄议论,并不敢当着众军爷的面说。可是说话的时候隔墙有耳,再怎么小心,这些话仍然越传越远,终于传到了更多将士的耳中,甚至连东陉关都渐渐知道,西陉关的人挖出了十分古怪的布幅,上面的图案预兆不日之内就要有大难,不是兵祸就是瘟疫。
顾成海默默地在城墙上砌砖,听见身旁所有人都在议论,而且议论的版本每日推陈出新。他没有参与其中,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因为这几天中,他身边有意无意的总有人在窥视着,而且跟得越来越紧,多半是因为李钺逃走的事情已经传入京城,引得上面的人十分震怒吧。
几日之后,天兆的传言终于传到了右卫大将军的耳中,将军大人十分恚怒,下令将所有胡言乱语之人全部处斩。将令一下,全营的人顿时人人自危,白日里无论是操练巡逻或是在城墙上做活,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但是不知怎地,将令越严,谣言却就此而越传越广。兵营中渐渐已经没有人捡到这种布条了,却还是人人自危,情绪相当绝望。
在此之后,倒是有七八日一直没有人捡到布条,西陉关中上上下下的兵士们这才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已经就此过去,所谓的鬼凶之数终于没有兑现。哪里知道第九日上,天才蒙蒙亮,操练场中就传出了许多声惊叫。兵营中许多人涌出去一看,全都大惊失色:操练场上有一幅极大的布条,上面画着众人已经看熟了的图案,一笔一划古朴质拙,苍劲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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