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回 九天落凤戏燕雀,谦谦君子迎上宾 (第1/2页)
到达北京已是黄昏,韦宝给了尹怀德十个银元,拜托他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说韦宝家有两个大美女。
韦宝家是个独立的小院子,三间朝南的正房,大门两侧分别是厨房和厕所。两女进门一看,简陋不说,而且又脏又乱,哪里是住人的地方?
冷艳的嘴撅得老高,玉如月的脸色也变了,心想:“韦宝既是部长跟前的红人,怎么家会是这个样子?难道我判断错了吗?”
虽然天色昏暗,韦宝看不清两女的脸色,但他也猜得到她俩的心思——跟“丁香花园”相比,这真是名符其实的“狗窝”!
韦宝也是要面子的人,他大言不惭地说:“算命先生袁半仙说,这个院子可是风水宝地啊!明天你们仔细看大门外那株松树,有几百年了,树干长得象一条飞龙,袁半仙管这个院子叫‘飞龙院’!”
韦宝受西式教育,不信风水,但袁半仙确实是这么说的,他就拿来“借花献佛”了。
玉如月听了心中冷笑:“真不愧是秀才,就剩一张嘴了!”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问:“韦兄弟,你娘不在家吗?”
韦宝叹道:“说来话长。当年我们母子与我父亲因战乱失散后,流浪到北京,老家是回不去了。我娘心灵手巧,善于刺绣,有个姓蔡的阔太太看上我娘的绣品,不但高价收买,还让我娘教她刺绣,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好朋友。十几年来,蔡太太经常额外赏赐我娘银钱,全靠她的帮助,我娘才供我上完大学。蔡太太家半年前在广州开了一家刺绣工场,许下五百银元请我娘去传授技艺、创作新绣品,为期一年。我娘虽然舍不得离开我,但为了报答蔡太太的大恩,只好去了。”
韦母孟盼虹,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国学深厚,知书达礼,韦宝才华横溢,孟盼虹功不可没。
玉如月听了半晌无语,道:“韦兄弟,我说句实在话,你别见怪。咱们都是知书达礼的人,要是你娘在,咱们四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还说得过去。现在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我就无所谓,可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不好作人啊!”
韦宝有点发愁,想了想,说:“晚饭时间已到,先吃饭吧,我请你们吃北京特色——炸-酱-面。”说完出去买饭。
等他买饭回来,一直沉默寡言的冷艳劈头就是一句:“你家还没我家的狗窝整洁呢?”
韦宝大怒,他不爱打扫卫生,自己也把家叫狗窝,问题是我可以自嘲,你不能这么说我家呀?懂不懂礼貌啊?现在是你来投靠我呀!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玉如月连忙道:“韦兄弟别见怪,艳儿没礼貌,是我们没有教育好。”既然人家已经道歉,韦宝只好强装笑脸,道:“贤侄女说的对,我的家确实很脏乱差,回头我好好收拾一下。”
冷艳皱眉道:“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能跟你一个大男人一起住?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的名声?得在附近再找一处公寓。”
韦宝道:“我考虑过了,你们说的对,我明儿就去找房子,咱们先凑合几天。”
冷艳绷着脸道:“一天也不能凑合。”
玉如月连忙打断她的话,道:“艳儿啊,有为娘在,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韦宝见玉如月虽然批评冷艳,却不纠正冷艳的话,显然她也不想凑合。韦宝心里不快,显然人家对自己还是不放心,但严格讲,人家说的对,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确实不妥,几天也不妥。韦宝道:“那我先在附近找个小旅馆住。”
玉如月笑道:“那就委屈韦兄弟了。”
韦宝说:“咱们先吃炸酱面吧,这可是北京特色,我想你们没吃过。”
冷艳一吃,“哇”地一下就吐了,连连说:“这是什么饭啊?太难吃了,是人吃的吗?”
韦宝做了个深呼吸,心里劝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人家是客……不对啊,客应该随主便啊,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挑剔呢?北京人哪个不吃炸酱面呢?”韦宝的脸色就难看了。
玉如月连忙道:“韦兄弟,我们初来乍到,不服水土,你别见怪,我们慢慢适应吧。”
晚上,韦宝躺在小旅馆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冷艳是千金大小姐,实在难伺候,头一天就发生这么多不愉快,以后还不知要闹成啥样呢?但是人家已经答应自己的三个条件,总不能反悔吧?忍,一定要忍,我一向以君子自居,绝对不能和一个不懂事的姑娘一般见识。韦宝做了半天自己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才睡着。
第二天清晨,韦宝给母女俩买来豆浆和油条,冷艳一看就皱眉。韦宝解释道:“北京人就是这么吃的,我的经济条件你们也知道,只能入乡随俗,吃大众饭便宜啊。”
冷艳不满地说:“可是油条太油腻,豆浆太稀了,跟水有什么区别?”
韦宝的火就快压不住了,勉强用平稳的语调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但我一个大男人,我可不会做啊。”
韦宝以为自己很客气了,谁知冷艳道:“我们家的厨子也是男人啊,人家怎么会做呢?”
在民国初期,厨子的地位比较低,子曾经曰过:“君子远疱厨”,韦宝以君子自居,冷艳居然说他不如厨子,气得韦宝真要发作了。关键时刻,韦宝想起了昨天自己安慰自己的话,算了,身为君子,不和她一般计较。子曰的真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玉如月不得不说话了,她现在是家庭主妇,总不能叫一个大男人做饭吧。她道:“当然是由我来做饭了,不过我也很多年没做了,做的不好韦兄弟别见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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