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 最难消受美人恩 (第1/2页)
韦宝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戴站长说。
“在和平年代,她这样的情况最多是轻判,因为证据太弱,这也是支持她坚不招供的原因。但是,”戴站长原本笑咪咪的脸突然变得狰狞,他恶狠狠地说:“现在是战争时期,为了胜利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她如果坚不招供,唯一的结局就是直接死在酷刑之下!也就是她身体好,换成其它姑娘,早就挺不住了。”
韦宝听了,心肝就是一阵哆嗦。
“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我们只想让她说出情报来源,林傲雪是你的学生,能照顾我会照顾的。我保证她只要招供,不但没事还可立功受奖。怎么样,韦副队长?”
通过调查傲雪的同学,情报局已经知道韦宝和林傲雪谈过恋爱,戴站长这么说是给韦宝留面子,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韦宝如果再不去劝降,就是不配合情报局的工作了。不过他也真不忍心傲雪被活活拷打至死,一咬牙,道:“好吧。”
韦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回到审讯室,戴站长把其他人都叫出去。傲雪休息了半个小时,总算有了点力气,她疑惑地看着韦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傲雪的声音虚弱而沙哑,跟“玉音婉转流”是一点儿也不沾边了。韦宝从来没见过犯人受刑的可怕场面,而这个人居然还是谈过恋爱的女人,他心疼地说:“我是汽车师宪兵队副队长。”
傲雪大吃一惊,问:“那你为什么来东北大学当教师?”
韦宝盯着她说:“我本来只是想旁听林徽因的课。”
傲雪一楞,随即明白过来,苍白的脸竟然有了一丝红晕。她的心里翻江倒海——韦宝怎么会是宪兵呢?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
他一手漂亮的书法是她亲眼所见,
他才思敏捷、七步成诗是她亲眼所见,
他经史子集信口捻来是她亲眼所见,
他对国内学术界了如指掌是她亲眼所见,
他熟知世界形势是她亲眼所见……
还有,两人刚交往没多久,韦宝就识破她的家庭出身和年龄是假的!“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魔术是用来骗观众的,骗不了高明的同行!——在认识韦宝之前,傲雪仗着皮肤好,骗过了所有的人。
傲雪嘴上虽然很谦虚,其实心里自视甚高,韦宝的才情不仅让她佩服,就是放眼东北大学,超过韦宝的也没有几个,可那些人都是老学究,韦宝却如此年轻!短短三个月就征服了她的心,没有超常的本事怎么可能?而一个宪兵队副队长,怎么可能同时是大学者?天底下有这种事吗?
傲雪心里骂自己:“我真是太托大了,我真比不上曾国藩!韦宝以前说过他是坏人,看来我真看走眼了!”
可是,傲雪除了爱慕韦宝的才华,还喜欢他儒雅的气质,尤其是他比较单纯、没有城府、一眼见底的性格,原因很简单——她自己太复杂了。现在看来,韦宝竟然是大智若愚?天才演员?
傲雪还在紧张地思考,韦宝开始劝降了,他语重心长地说:“傲雪,你出身学术世家,在象牙塔里呆着多好,为何要趟这道浑水?你看你娇弱的身子……”韦宝想说“我看着心疼得不行”,但说不出口。
傲雪回过神来,转瞬之间已有了主意,她象往常一样微笑道:“我是无辜的。可你呢?你为什么在北京大学呆不住了呢?为什么要参军?为什么要来沈阳这座孤城?你不知道你可能再也回不了北京了吗?南方军困守东北三座孤城,灭亡是早晚的事,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还是早点出国吧。
你适合呆在象牙塔里,你不适合在官场混,你的论文我觉得很好,在国内发表不了不要泄气,你的论文是跨学科的,不符合现在的学术规范,外国的学术氛围更自由一些,你会找到大放光芒的地方的。听我的,赶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韦宝惊异地看着傲雪,听着她发自肺腑的忠告,鼻子一酸,热泪盈眶。真可笑啊,此时的傲雪衣服破烂血迹斑斑,而自己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此时此地,哭的应该是傲雪,她应该苦苦哀求他搭救她,但她的眼角甚至没有一点泪花,而自己却……
韦宝彻底被打动了,傲雪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居然还在为他着想,而他却在患得患失,唯恐惹祸上身,还算个男人吗?
韦宝擦了擦眼泪,说:“傲雪,你有重大嫌疑,不招供是过不了关的,很可能活活被酷刑折磨至死。你只要供出情报来源,我保你没事,立刻给你治伤,咱们一起出国,好不好?”
傲雪笑道:“我是无辜的,你让我招什么?鲁迅夫人许广平身受日本人电刑,宁死也不牵连无辜,我的身体比她结实多了。再说,这几个月你跟我走得最近,如果要我牵连无辜,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好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傲雪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咱们十一天前就分手了,这是实话,别连累到你,我一会儿跟情报局的人说。”
韦宝感动得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傲雪说的不错,自己欠她一个大人情,她如果招供说自己是她的同伙,*也不好救他。他应该救她,可他哪里能斗得过戴站长那个老狐狸?就算想救,可从何下手呢?他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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