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左右为难 (第1/2页)
到了六月十一,朵卓想起喇扎答答蛾的话,她在逢集的一天才能出门。他琢磨这句话,是无意说出的还是有意说给他听。说给他又是啥意思呢?难道还想和我相见?她怎么是这样的女儿,我都嫌难为情,她怎么不嫌难为情?大户人家的女儿竟然这样野,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育的。不过话说回来,她长得真是美,在大西川早有名气。喇扎答答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至少半个西川的人知道她,也知道她是南路一大户人家没过门的媳妇。
这种身份女儿和一个穷人家的小伙子约会,无疑是伤风败俗,是要冒很大的风险,要是传到世人耳朵,是要受到唾骂,要是传到父母耳里,无疑惊天劈雷,大逆不道。如果再传到未来的婆婆家,那就面临着被退婚的危险,一旦退了婚,喇扎答答就会面临着当老女儿的危险。
朵卓自然知道和喇扎答答蛾约会的利害关系,轻易不敢冒这个险。对他来说,就是全临洮人知道了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自己是一个光棍,已经说不下媳妇了,破罐子破摔,还有啥怕的。他只是为喇扎答答蛾着想,怕害了她。尽管俩人没啥关系,可他是那种助人为乐,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怎么会去伤害别人呢?
朵卓喜欢喇扎答答蛾,自从那次对唱过“花儿”,她的容貌就时常萦绕在他的恼海,忘却不了,挥之不去,使他很是苦恼。他很想再见到她,犹豫再三,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情。他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去害她,不能毁她的婚姻。
朵卓心里还是不蹋实,总感觉喇扎答答蛾在洮河边等自己,也许一直等到下午,这样的话他就有点不忍心。他不可能和她约会,也不能让她久等,至少要让她知道这个意思。不过,他不能肯定她在洮河边等待,他要证实一下。
朵卓朝洮河边走去,远远看见河边人影晃动,再往前走,发现了两个人,相距两三百步。他猜想是喇扎答答蛾和蜜多彩秀,明白她俩为啥拉开距离。
朵卓隐蔽着朝前走了二十多步,估计表妹看不见自己,这才藏在一棵大树后,放开喉咙唱起了“花儿”:
我的人
我一天想你十次好
我把你想得满院子跑
阿妈问了没话说
就说要给三岁大的牛添草
喇扎答答蛾唱:
我的人
想你三天没吃饭
想你走路石头绊
夜里睡下没瞌睡
一心想者再相会
朵卓唱:
想你把我想倒了
脸像一张黄纸了
一天想你心提悬
黑了想你夜饭吃不及
馍馍就在手里提
……
朵卓失去了理智,把先前的担忧忘了个一干二净,盘算着如何见面,见面了又说什么。俩人把“花儿”唱到这种地步,他觉得难见面难张口。他知道自己不去见她,她不可能跑来见自己。
喇扎答答蛾真想跑去见朵卓,可礼仪所限,她不能那么做,她只有耐心等待朵卓来到。
蜜多彩秀小跑到小姐跟前,着急地说:“小姐,夫人打发人来叫,家里有事呢。”
喇扎答答蛾心里凉刷刷的,脸上飘上愁云,眼泪花花的,无奈地唱道:
我的人,
阳婆常升又常落
洮河流珠长又长
屋里来人喊的紧,
下一集了再相会
喇答答娥恋恋不舍地走了,她不时还回头装作和丫环说话,飞快地往朵卓站的地方望一眼。
蜜多彩秀心知肚明,不得不提醒:“小姐,有啥话回去说吧,走快些,怕夫人等急呢。”
“我不急你急啥。”
“我是丫环啊,夫人不骂你骂我呢。”
“你这样子倒像是小姐。”
“你别这么说,我那有当小姐的命。”
朵卓为了摆脱思念喇扎答答蛾带来的苦恼,就想找个事情做。河坝上无活可做,家里有几样活要做,如出猪圈,掏侧所等,可对唱了一阵“花儿”,心中的激情越来越旺盛,那还有心思做活。
朵卓决定到别处散散心,他朝西走去,走了约五里地,到了军营地盘,看到十几个犯人拉着满载石头的架子车,正吃力往建筑工地移动,几个兵士监督。显然,那里要盖房屋,石头做地基用。
临洮是边关,每年都有军人发配来这里。这些军中犯人来自各府州,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艰难地在这里生存。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干繁重的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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