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河传奇资料十：洮河放筏与水上运输 (第1/2页)
洮河放筏与水上运输
2012-08-1514:31
洮河放筏是一段具有地域特色、富有浪漫情调的历史。
洮河，又名巴尔西河，是黄河上游的主要支流，发源于西倾山东麓，全长500多公里，流经三区八县，三区即甘南、定西和临夏，八县即碌曲、卓尼、岷县、临潭、渭源、临洮、广河、东乡。
洮河从南至北，纵贯临洮全境，有115公里。洮河上游多林木，曾是筏运业、水上运输业的主要通道。每当筏运时节，串串木排逶迤顺流而下，水手手把长桨，以悬崖堤岸、绿树田野为背景，放声高唱花儿，也是洮河上一道秀丽的风景线。
筏子，分皮筏和木筏（又称木排）。
皮筏也叫浑脱、浮囊，主要有牛皮筏、羊皮筏两种，是黄河上的主要运输工具。巨型的牛皮筏，一筏有12个皮袋组成，筏身长25米，宽约7米，载重量20～30吨，主要是运输粮食、羊毛，从黄河上游运粮食至包头，一次运输达三万斤至五万斤，主要供应内蒙古草原；羊毛也运至包头，当时英国、德国的公司在天津收购羊毛，从包头用汽车再运至天津。抗日战争期间，前线急需一批军用物资，而公路被日机炸毁，船运目标太大，很困难。于是从兰州雇用许多水手，几天时间组成一支牛皮筏转运队，从长江顺流而下，兰州的牛皮筏子轰动了山城——重庆。这就是“牛皮筏子赛军舰”。羊皮筏子规模小，主要运送瓜果、蔬菜及其他小型货物，也用来摆渡运送客人。多为短途运输。皮筏产生的时间，史无明确的记载，根据相关史料，至少在清代康熙年已用于军事，说明它已大批制造和广泛使用了。明代文学家李开生“不用征帆与短棹，浑脱飞渡只须臾”的诗句正说明皮筏的轻便和灵巧。永靖学者郭友实在其《筏子在花儿的长河里飘荡》一文中，更有翔实的记叙。
在洮河上，虽然也有用皮筏渡人、送货的情况，但数量不大。洮河上主要运输工具是木筏。从上游到下游运送林副产品、烧柴、薪炭、毛竹、山货（小型农具）、药材、牛羊等。但这都是附带性质的，其主要任务还是运木材。木材是国家和民用的主要物资。
木材运输和买卖是当地主要的商贸活动，它也带动了相关的产业，如马车运输业、旅舍业、饮食业、人力搬运、特别是水手业，繁荣了当地的经济。1951年以前都是私人企业，1951年以后木材收归国家，成了国营企业的组成部分。1958年成立了洮河林业局，下设了几个采伐林木的林场，林业局还在不同的地点设有几个工作站（林业局的派出代办机构），洮河沿岸设有木材贮木点、转运站，还有各县成立的木材公司运输队。
一洮河放筏和水上运输的起止时间。
筏运开始的时间，目前未找到明确的史料记载，一般老人的说法是“打旧社会就有”或者“从清末民初开始”，这些说法都是凭记忆所及，显得笼统和不确切。清代临洮著名诗人吴镇在其《临川阁杂咏》第七首中写道：“湖滩原是古西湖，木客松杉积万株。秋水不来春社好，白杨林下舞神巫。”这首诗涉及两面的内容，木厂附近的湖滩一带，木材堆积如山，定是筏运的贮木场；二是“白杨林下舞神巫”，是迎接八位官神师公跳神的活动。迎神活动中有两个关节与筏运有关，八位官神中河西的四位，虽有浮桥可过，但必须集中于城南河西十里的杨家店，登上事先备好的四副巨型木排，顺流而下，在木厂登岸。而八位官神齐聚河神祠的祭祀活动中要唱戏，共五本戏，县上出资演三本，木商家和木材运输户各出资演一本。目的在于企求官神保佑，保证木材安全，不被大水漂没。两个内容，内在联系，就是跳神活动，为的是企求神灵保佑木筏水运顺利，木材安全。而临洮迎接八位官神的跳神，是从明代开始的。如果这个民俗前后没有变异，那是否就可以肯定，洮河水运木材，也开始于明代。如果这个判断有误，我们至少可以从吴镇的生平获得准确的信息。吴镇生于清康熙六十年，卒于嘉庆二年（公元1721年—1797年），如果以写诗的时间按中期算，乾隆四九年（1754年，）木材水运踞今已有250多年的历史了。
另据郭友实提供青海循化的水运史料，“‘清雍正年间，县内官方需用木料，在上隆务（今同仁县境）藏族地方的森林中采伐，距建城处约100公里，从黄河扎筏顺流而下运至工地。’……透露了木筏自隆务驶向循化的消息。”（引文出自《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志》）这儿虽然说的是黄河放筏的情况，但我想，洮河放筏时间大致是相同的，即雍乾间是不成问题的。
筏运结束时间，这是一个漫长的、渐进的过程。1958年*中，引洮工程上马，在岷县建起古城水库，从卓尼、岷县放筏即停止，后在上、下浪另开渠放筏，但数量有所减少。这时临洮来筏，主要来自冶力关一路。
刘家峡水电站1974年建成，临洮运往兰州的木料终止，并曾发生散灌木料击毁涡轮机叶片水电站状告林业局的案件。另据在沙楞贮木场工作过的胡文忠老人回忆，1979年底洮河封冻后，到沙楞的筏运即终止，后汽车运输很短时间。
但准确的说法是洮河放筏1989年全面停止。1992年，临洮县三甲水电站开工，洮河筏运终止。但私人盗伐、背运木椽、木方的事屡禁不止。并曾发生私人盗放木排，在縻子上与检查人员发生纠纷，偷运人用小斧砍死检查人员的事件。以后保护自然生态环境，封山育林，木材水运的历史彻底宣告结束，保护了一大片森林资源。
二木材水运管理体制的变化及运营情况。
1951年以前，林木产地为部族、寺院、头人所有。洮河上游多山，山多林木，如松树、柏树、白桦等，很多是原始森林。这些地方为藏区，所以林木为部族、寺院、头人所有，如杨土司、赵土司、侯土司等部族，各有自己的领地，领地内的山地，当然归土司管辖下的各个部族所在地的山林、草甸、湖泊，都归部族所有，也就是归土司所有。藏区多佛教寺院，每个较大的寺院也有自己的领地，领地内的藏民为寺院提供“供养”，并划拨了一定的山林，寺院所用的烧柴、木材等，都取之所管的山林，别人无权干预。也有些山林属于当地的头人。内地贩运木材的木商家，当然也是私人资本家，有大有小，大的有马旷武、鲁大昌等。
马旷武，为兰州至宁夏的木商，有军政背景；鲁大昌是地方军阀，木材为其儿子“瘸少爷”经营，当然是官僚资本家。临洮境内的木商，有十一号、天泰号等，大部为山西、陕西人，临洮城内西庙有山陕会馆，这些人原来是经营别的工商业，后来有了资本，见木材生意利大，就兼做木材生意。临洮境内的木商大的有何坤山，小的有近百户，如庆泰号、兴西号等。临潭较大的木商宗号为福顺号，掌柜为张云程。仅临洮木厂就有木商107户。为解决单位所需，也有公家放筏的，如兰州军区后勤部共和公司、军马厂在1951年前后放过筏。
木商家从甘南卖下一片山头的林子，为追求最大利益，雇人砍伐时，林尽山光，“剃光头”。木材从山上溜到山麓，由胶皮马车运到贮木地点，串成木排，雇用水手下运，遇到险要地段，无法通过时，又把木排拆开，进行散灌。过了险要地段，又把木头从水中捞上岸。捞木所用工具为一副长竿叫打钩，有两三丈长，顶端钉为铁钩，只要勾住，一定会拉到岸边。不同的商家，有不同的水号，这水号起初是用斧头在木头上砍出符号。这容易给木头造成伤害，后改为铁锤砸上木商自己的钢戳，所以多家散灌木材也不会混淆。木头串排，前后也有变化，这是技术改新的结果。起初是在木材的大头，用小尖斧剁上牛鼻小孔，然后穿以木葽，这样对木头有伤害，后改用木椽绳索固定，最后才用钢筋砸上码簧固定的方法，方便快捷。其它桨桩、木桨也有不同程度的改进。
起初是木商家自己雇用水手，后来产生了一个新的职业：揽头。揽头就是水手工头，木材起运前，木商家找到揽头，根据木材的多少，承包给揽头，揽头根据需要再请水手。揽头赚钱多、责任重，要监运，曾发生耶松达坂的“尕揽头”被木材夹坏腿致残的事。一只木排小则十二至十五方，多则三、四十方。水手起初一只木排的打桨人有二人，前一后一，后取消后桨，只一人打前桨。从刘家峡口往兰州的筏子，因黄河流量大，木筏相应编大，打桨人增至七人，前四后三。木筏有时渡险，还要请熟悉水情地势、经验丰富的“峡把式”，或称“转峡水手”上筏，引导筏子渡过险关，如刘家峡。筏子客这时都要在腰间系上绳子，将自己拴在长筏上，以防被大浪击走。筏子出峡，“峡把式”上岸，拿上酬金，又去引导后面的筏子。木筏到了上岸的地点，即贮木场，木商如数清点完毕，算了账，才给揽头酬金，揽头再分给水手酬金。当然，木筏靠岸还要有人一根一根拖上岸，码起来。笔者在上初中时，暑假在生产队挣工分（生产队包工），就做过这种拖运工。
当时，木头的大头绾上粗绳，几个人一起用力，后边有两人用撬扛把木头撬着，有指挥一人喊口令“再一挂拉、再一挂扽”拉撬配合，木头才被拖上岸，并且码成堆。这个工作很费力，还有被木砸伤的危险。最后雇用马车把木头拉到贮木场，等待买主挑选，议价卖出。一次木材营销的过程才算完成。从清未至建国初期，每年运至临洮，兰州的木材，约2500～3000多立方米。
1951年随着国家对私人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林业、矿产、归国家所有，木材成为紧缺的国家计划物资，由国家统一收购、统一运输、统一销售，木材收归国家后，省上为水利林牧公司管理，下面有迭岷林务处管理。1958年成立了洮河林业局，下设下巴沟、车巴、卡车、大峪沟、羊沙、冶力关、新堡等林场。形成了管理的体系或网络。木材销售审批，由各县计委管理。这时木材的采伐，不再是剃光头，而是采用“青山常在、永续作业”的间伐。这也算一点小小的历史进步。当时，木材运输，还是水运为主，因没有象样的公路，汽车也少，汽车运输为辅。从1951年至1983年止，共集运木料33万多立方米。
当时，洮河林业局固定职工七、八十人。后来干部职工达二、三百人。五九年，六○年增加河南支边青年，产业工人数字达5000多人，生活困难时很多逃跑了，只剩下几百人。1991年时有固定职工2400多人。水运工都是临时季节工，每年省上下达洮河林业局的采伐任务，由局下达给各林场不同的指标。
洮河水运，有几处贮木点，岷县一处，冶木峡河口贮木场一处，临洮两处，木厂和沙塄，兰州先后有两处，吴家园、西固。
洮河水运自然分为三段：从碌曲双岔经卓尼、岷县至九甸峡为上段，九甸峡至临洮木厂为中段，从木厂至兰州为下段。
岷县贮木场地势低洼，有次洮河发大水，材料有漂没的危险，省厅领导亲自督战，岷县领导全力配合，紧急组成几千人的搬运抢险队日夜进行抢险。停了县城的电力供应，为贮木场照明，征用高处的农民的田地，转移木材，整整用了一月的时间，才顺利完成抢险任务。
九甸峡曲折险要、峡道虽然经过清理，暗礁少了，仍不能整筏通过，还是散灌。但峡中水急浪大，怪石嶙峋，有时石缝中一根木头被卡住与后边的木头相架，散木就县越聚越多，堵塞河道，造成水上运输的中断。这就需要及时砍断清除被卡木料，才能疏通河道，许多水手发扬英雄主义精神，自告奋勇，排除障碍。1966年岷县的上、下浪改造，九甸峡炸修疏通，结束了散灌，开拓了洮河全线长运。
峡城河口贮木场是一个过渡性的站口，即将从九甸峡散灌下来的木料，在这儿捞起，重新串排，然后下运。
临洮城西南面五、六里地的木厂，形成于雍乾年间，是一个历史久远的重要贮木场，洮河林业局，在此设有工作站，负责定西地区的木材供应。定西地区，就在附近设有木材公司，按计划分配各县的木材指标，就在此拉运，这样就避免了不必要的运输费用。
木厂原是一个洮河岸边的大村庄，由于木材的开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镇。这儿的人，除了农业外，就靠“木”维生了。每至筏运季节，这儿木商、客商往来不断，水手运夫出出进进，河岸上拉木的号子不绝于耳，村里院落中木材堆积如山，几十户人家，都成了旅舍，有些水手找不到住处，临时搭起一座座帐篷，埋锅造饭。炊烟弥漫在村中，一片繁忙景象。木筏刚一停泊，就有附近村庄的一群妇女蜂涌而上，去铲松树皮。家家屋檐下都码着一堆材皮，不缺燃料。
沙塄贮木场，离临洮县城北约七、八十里，兴起较晚，是六十年代的事，但规模较大，在兰临公路边上，洮河东岸。汽车拉运和水运都较方便，它是木材运往兰州的中转站。洮河在永靖县注入黄河，经过刘家峡、盐锅峡、八盘峡到兰州。兰州先后有两个贮木场，七里河贮木场和西固柳沟贮木场。七里河贮木场后被毛纺厂所占，搬到西固柳沟，后又被自来水厂所占。后来刘家峡电站建成，木材下不来，这个贮木场就搬到了岷县，改为汽车运输。以后整个木材停运，贮木场也就结束了自己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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