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河道村落 (第1/2页)

千年澎湃、绵延万里的黄河，带着滚滚黄汤，浩浩荡荡向东奔流不息。流淌到这片土地，充满激情的黄河水，仿佛疲倦了，渐渐安静下来。裹来的泥沙一路沉积，水也变得清澈。宽宽的河面晃动的波纹，就像万片打破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碎光。
　　
　　河岸上一道黄土山坡，那山坡高也不太高，陡也不太陡。山上长满荒枝杂草、老树崖柏。放眼望去，青枝翠叶，起伏连绵，无穷无尽，目不能及。
　　
　　冬凋夏满，春花秋实。永远保持着那样的姿态，没有一丁点变化。几顶废弃的窑洞，就像要留下它的历史，永远地镌刻在了这座黄土山坡上，留下了它对人类发展的功绩。
　　
　　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绕着山盘旋，到了一个村庄。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是那么的遥远仿佛来自天外。无风的村里，袅袅炊烟直直地没入空中。超过了树梢，变得和天空一个颜色，再看不见。
　　
　　水娃打了一筐青草背在肩上，踩着土路从山坡走下来。路两旁齐膝的草，打湿了他半条裤子，水娃不以为意。换了换被筐绳勒疼的肩肉，顺手擦了一下额上微微渗出的汗。拣着脚下崎岖不平的路，往村里走回。
　　
　　几个早起的妇女还在绘声绘色地说话，离老远看见他走来，一下没了声音，不转眼珠地看着他走过身旁。
　　
　　见他走过，马上在背后指指捣捣，小声地议论：“咦～，这不是花朵男人么。看他这样，黑不溜秋，瘦的浑身没有二两肉。这身高，走在人堆里都找不着。娶了花朵，占了多大便宜。”
　　
　　“是呀，那江一志要人有人，要本事有本事，听说在南方干大了。花朵硬是不跟他，偏偏跟着这个三等残废。哎～，花朵怎么就是这个命。”
　　
　　“不过人家也能干，撑起了一个快散了的家。要是花朵真跟了江一志去了南方，她那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水娃听着像议论自己，没回头，脚下步子更加快了。
　　
　　走到胖虎门口，胖虎正在刷牙。端着一个水杯，一嘴的白泡沫。
　　
　　胖虎“咕嘟咕嘟”在漱口，看见水娃从身边经过，一口水喷在水娃脚下。
　　
　　水娃连忙躲开，水还是溅了他一鞋。水娃有些愤怒，睁着老大的眼睛瞪着他。
　　
　　“咦～，还敢瞪，信不信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水娃慢慢收了怒火，低下头看着脚下，背着草慢慢往家走回。
　　
　　胖虎看着他走开，不依不饶依然骂骂咧咧：“外来户，不知道上门三分低吗！敢给我蹦哒，修理不好你！哼，花朵嫁给你真是糟蹋了。”
　　
　　水娃背着草筐，拐进一个小胡同。一踮脚越过墙头看见成材领着方想在玩。
　　
　　方想已经五岁了，正是淘气的时候，一口一个地叫：“哑巴舅，哑巴舅...”
　　
　　大妮走过来揪了他的耳朵：“傻孩子，他是你舅，哪有这么叫人的！”
　　
　　方想很皮实，挨了妈妈的打，依然嬉皮笑脸。挣脱大妮的手，跑到了饭桌上。手也不洗，抓起馍馍就啃。
　　
　　水娃推开门，筐子从肩头卸下，把青草倒在铡草机旁。抓起一把撒在牛槽里给牛吃。
　　
　　这头牛已经三岁了，是当年来时带来的。当年孤爹抛下自己兄妹两人离去后，妹妹年龄小，老爹托嘱给了二叔。自己变得和这头小牛一样，孤独无依。只好带着它，倒插门来到这里。
　　
　　来到这个家，水娃特意花几天功夫给它搭了个棚庵。长草给它铡细，冬夏给它喝温盐水，三年来从没生过一次病。
　　
　　水娃一边看着牛大口大口咀嚼，一边给它添料。所以水娃和这头牛有很深的感情。
　　
　　大妮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堂屋里看见他对着牛发呆，喊他：“水娃，别再忙了，洗洗手，吃饭了。”
　　
　　“唉～”水娃答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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