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河道村落 (第2/2页)

饭桌上，方想的馍馍已经吃了小半个。菜夹地洒了脸前都是。女人和成材一起坐着。李大驹微笑着看着外孙。
　　
　　大妮打了一下方想的手，说：“爹，方想这样子，你也不管一管，大人还没吃，就让他上桌。”
　　
　　李大驹笑眯眯地说：“又没外人，随他吃，自家的孩子哪有厌的。”
　　
　　“爹，你就惯他吧。方想，别吃了，快去洗手！”方想望着他妈妈嘻嘻地笑，根本不动。
　　
　　水娃洗了手，毛巾上擦干了，坐了外围。
　　
　　大妮端来馍筐隔着桌子递到他手旁说：“水娃，赶紧吃，忙活一早上了，多吃点。”
　　
　　“唉～”水娃话不多，拿了馍馍低着头夹菜。
　　
　　李大驹看着满满一桌子人，心头满足。心想，我老李家总算熬出头了，想起以前他们小时候，女人气病后疯疯癫癫，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哎～，都不知怎样过来的。
　　
　　就是苦了大妮了，方龙要是还活着就更好了。当初要不是自己让他喝那杯酒，他也不会那样了。
　　
　　“唉～！”李大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嘴巴。
　　
　　大妮看到爹无缘无故地打自己，说：“爹，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大驹看了可怜的女儿，一滴老泪落在皱纹里：“大妮，爹对不住你啊...”
　　
　　大妮听他一说，想起了往事，猛地喉咙一堵。夹菜的手不动了，放下筷子说：“爹，别老提那些陈谷子烂豆子的事，方龙那样，谁也不怪。要怪就怪他命太轻，不能看着方想长大。”
　　
　　李大驹说：“大妮，方想也这么大了，花朵和水娃也结婚了，你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大妮看了李大驹一眼说：“我说不改嫁，就不会再嫁。爹，你要是嫌我拖累这个家，我马上带着方想走。”大妮说完，两滴清泪落了下来。
　　
　　李大驹鼻孔轻出一口长气说：“爹哪能有这个意思，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么。眼看着方想一点一点长大，你一个人拉扯着太不容易。身边没有个男人，碰见个掏力下苦的差事，一个女人哪能干得了？”
　　
　　大妮揩了一把眼角说：“爹，这种事以后别提了，我守着方想哪儿也不去，不要再劝了，谁劝也没用。”
　　
　　李大驹沉默了一下，看着外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菜，方想是越长越像方龙了，那眉宇，那嘴角，没一处不相似的。
　　
　　大妮心里一直放不下方龙。也难怪，方龙前几年在的时候，这个家根本不需自己操心。又能做活，两人感情又好。方想满月时，自己多嘴让他喝了几杯酒，出车祸死了。
　　
　　唉，老天爷怎容不下一个好人？！
　　
　　李大驹抬起头，大妮因为自己的这番话，暗自垂泪，已经吃不下饭了。人哪能天天活在悲伤中，生活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东西。以后这件事自己不能再提了。
　　
　　想到这就说：“你看方想生就宽额头，方下巴，十指一拢不漏财，阔嘴齐牙吃天下。将来这个家什么样，看方想就知道。”
　　
　　大妮还噙着泪，听她爹这么一说“噗”一声笑了说：“爹，他才几岁的人，哪能看出以后什么样？要我说呀，能不给我添乱就不错喽。”
　　
　　李大驹说：“三岁看一生么。我呀，人老了，又半条腿不当家，不知哪天一口气上不来，就入了黄土。怕是看不到他风光的时候喽。”
　　
　　大妮说：“爹，您净瞎说，我还盼着给您过百岁大寿呢。”
　　
　　李大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水娃说：“对了，水娃，明天让花朵在家几天，山脚下那块旱烟该收烟叶了。这是咱们唯一经济作物，你们忙几日，烟炕里烤了，到收购站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水娃还是话不多，答应一声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