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淮境归宁 (第2/2页)
若非阚棱重伤、精锐溃败,我等何需向隋廷低头?
李琚此番看似留一线生机,实则是仗着兵强马壮,压我一头!”
左游仙手持拂尘,神色淡然:
“不甘无用,乱世之中,强弱即是道理。
今番归而不降、附而不亡,兵权在手、地盘不失,仅输一个名分,换来数年安稳蓄力之机,已是上上之局。”
帐中再度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于帅位之上的杜伏威。
杜伏威端坐高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兵符,良久未语。
他没有怒色,没有颓色,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白日那场败仗,打掉了他的侥幸,却从未打掉他的野心。
半晌,杜伏威缓缓抬眼,一字一句:“你们都看错了。此战不是败得憋屈,是败得及时。”
众人皆是一怔。
杜伏威目光扫过众人:
“我此前一直以为,我江淮兵精将勇,足以割据一方、逐鹿天下。
直到盱眙一战我才看清——大隋虽朽,边军未朽;朝廷虽弱,精锐未弱。
我江淮数年草创,终究是井底之蛙。”
他坦然认败,却无半分怯懦,
“若今日不知进退,强行与李琚死磕,各地隋军如王世充、陈棱之流必然蜂拥而至,我江淮基业即刻倾覆,再无翻身之日。”
他身子微微前倾,眸中精光乍现:
“今番归附,不是臣服,是蛰伏。
名分给朝廷,实利留自己。官让他做,税让他记,脸面让他拿。
但兵马、地盘、人心、治权,分毫不让。”
左游仙闻言颔首,拂尘轻摆:“主公圣明,正是此理。”
杜伏威直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
“传我将令。第一,全线收兵撤防,各城严守边界,不得再与王师生一丝摩擦,对外尽数示恭、示顺、示安分。
第二,善待朝廷后续派来的文官,礼遇、顺从、配合,绝不冲突,让朝廷放心、让李琚放心。
第三,暗中整饬兵马,补阚棱所损精锐,勤练士卒、安抚流民、囤积粮草。
第四,封锁此战败绩详情,对内只言小挫,不言惨败,稳军心、稳民心。”
四条令下,满帐拜服。
辅公祏心下彻悟,拱手道:
“主公深谋远虑,我等不及。如此一来,江淮可安,基业可保。”
王雄诞虽依旧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此举最稳,沉声领命,不再多言。
待众人走后,杜伏威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自言自语:
“隋室若稳,我便永为藩臣;隋室若乱,我便再出江淮。”
江都城外,十里长亭。
日头偏西,官道上尘土不扬。
王世充率领江都文武僚属、宗族子弟迎接,仪仗齐备,场面隆重。
他一身紫章官袍,腰佩金鱼袋,立于亭前,身后文武官吏两侧侍立,王仁则、王仁义按剑紧随,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河道之上舟船连绵,旗号鲜明,帆影如云。
王仁则远远望见,当即侧身低声道:“叔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