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手 (第1/2页)
这雨天多如树叶儿,雨多闷人哩。
今晚她不敢裸睡了。以往她有裸睡的习惯。身上不着一丝,裹在软绵绵的被窝里,就觉得特别安全,全身心跟闲置的象皮筋样松弛。上班时,老板发来的“情绪放射”也可以弃之不顾,忘到一边。
她穿上绵睡衣,另外,郑重其事套上紧身毛衣。这一切只因房子里有了一个男孩。
今天厂里放假,想去自己的出租屋里呆一呆。也不知怎么了,从路上见到这个人,她竟情不自禁,多望了他一眼。他有一张硕大的脸。她心里咯登一响,那不是初恋情人蛮蛮么?
她急把雨伞挪前去罩他。这个男人看上去好似全线地崩溃了哩。他什么也不顾了。无情的雨打湿了他一身。他看上去如此地落魄无依哩。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惨呢?
待俯下身去,仔细地看清他,又大失所望了,他不是蛮蛮。
他不过是一个落魄街头的陌生人,如此而已。
只是他跟她心里的蛮蛮看起来像死啦。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同厂的阿正。很快地,阿正骑着他亮斩斩的摩托冒雨来了。她和阿正一起,把这个人搬到她的出租屋里。她对阿正说,“这是我表弟。”后来她才知道,他叫山盼。半夜里,她还在半睡半醒中愁愁地假寐。
灯,突地大亮,她莫名地紧张起来,眼皮跳个不停。他要干什么?!她警觉,竖起双耳。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搬凳子,从发缝里悄悄地把眼睁开一缝。
他在看自己睡觉哩!
她立刻闭上双眸,大气不敢出。
她原是石狮一家电子厂的资深员工,在流水线上当一名小小拉长。
厂里生产的是电话机。一开始,她在流水线上做一名插机工。她被按排在最后一排。工作就是把各种型号的电阻、二极管、三极管和晶体管,插在一块一块的电路板上,活儿较简单,看的是速度和质量。在这方面,她干得很拿手。半年后,她从流水线上,最后一排前移到了最前面一排。后来,厂里要另设一条新拉,厂里见她表现好,决定升她为新拉的拉长。
原本厂里规定单身员工不准在外住宿。其实除了那些有老公、有老婆的住寓公楼外,也没有几个单身员工肯去外面租房子。花钱呀!住厂里的宿舍要划算得多。再说,订单来了便要加班,谁敢乱走?同一条拉的姐妹睡在七八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里,一来,好找人。二来,热热闹闹免得太寂寞,早上也不会误了起床。迟到,是要罚款的哦!她当然也睡在宿舍里。
全厂三百八十名流水线员工,三百五十名是女工,全是外来打工妹。旺季时节,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下班。姐妹们每天就是上下班、吃饭、睡觉。每月只有两天假日,这两个假日,大多也是上街逛逛、采购回来一大堆日用品。有时,还来回烧烤,有时,集体去湄洲岛游玩。厂里,许多是大龄女工,因为没有与男性结识之机会,有的三十多岁,还云英未嫁哩。
她并不满足于这种流水线生涯。最近厂里积压严重,货走不了。她预期这个厂辉煌不再,开始滑坡了。所以,她偷偷地报了自考。
半月前,蛮蛮打电话来,他将近期从广东顺德赶来石狮看她。她一高兴,就赶着去厂外城市村落,租了一间三室一厅套房里的单房,每月一百八十元。一次付了两个月房租。等蛮蛮一到来,她就辞职,专心自习一两个月。那房子,象牙黄瓷地板,带卫生间。那日,好不容易挨到厂里放假,她拉上密友霞跑了半天商场。买回来好几床新被褥、床单之类,还有大块窗帘、火红的人造枫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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