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碰撞(下) (第1/2页)
对于农村的孩子而言,读书或许是一条最近的逃离之路,而更多的是“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观念在作祟,因为农村人一直远离着这个社会的核心,只有读书才能改变不同的命运,所以有很多的人一直把“读书改变命运”作为一条格言。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现实,王长永的老婆,在自家孩子在棍棒之下依旧“顺垄沟找豆包”的时候,她把目光放在了庆军、庆福两个孩子的身上。
庆福痛苦的享受着这种溺爱的煎熬,但他生性执着,很快就镇定下来,并且迅速的适应了这种生活,更多的还是他对知识的那种渴求在起作用,因为每当他端起书本的时候,就会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当中。书页不时的哗啦哗啦的响着,王长贵已经能够扶着炕沿下地了,虽说有些艰难,但他怎么会舍得去打扰那个专心致志的孩子呢。
院子里是一大堆漂白漂白的苞米棒子,那是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在苞米秆上拽下来的,此时在王长贵的眼中,那就是一群白色的天使,因为那就是钱,就是这个家庭今年的希望。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他又慢慢的挪了回去,那动作很慢很慢,终究是一副还没有养好的身板啊,王长贵不由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爸,别上火,这个家还有我呢。”庆军刚刚从地里回来,路过家门口,就听到了那一声悠长的叹息。
“累了吧,进屋惦巴惦巴再走吧。”王长贵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心慰,又有些心酸,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痛。
“我扶你进屋吧,小福子怎么不管你啊。”
“他看书呢,你别吵吵八伙的,我没事,也得动弹动弹。”
把父亲扶进屋里,看着还在那沉思不语的庆福,庆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到碗架子里翻出一个大饼子,就匆匆的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出了门,庆军直奔村里唯一的一家台球厅走去。说起来,那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台球厅,但村里人就喜欢那样去说。那原本是一个破败的食杂店,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样商品,但自从王大楞在小店的堂屋里摆上一个台球桌以后,买卖就日渐兴隆起来了,村里闲着没事的,看小牌的,玩三打一的,都在这聚拢了起来,俨然成为了村里最火的一家食杂店。
屋里烟雾缭绕,如同一个仙境,但却是一个刺鼻与呛眼的仙境,最起码庆军是这么认为的。即便是地里忙得不像样子,可依然有不少人在这里耍着小钱,玩着台球,对此,庆军有些不理解。他带着这种不解,在烟叶子味、臭脚丫子味以及一股莫名的酸腐味当中,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同学,他就是赵春艳。
赵春艳也是进城捡破烂的孩子之一,但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初一下学期,也就是李军离开这个村子去了沈阳不久,就退学了,成为了村子里一个小混混。
这个台球厅虽然不大,但这个村的老老少少闲着的时候都愿意往这跑,所以总是人满为患,不过在这里混吃混喝的赵春艳却是如鱼得水,别人知道的、不知道的事,对他来说,都会如数家珍,这也是庆军来找他的主要目的。
两个人在屋外刚说了几句,还没有唠到正题呢,屋里就有好几个人没好声的喊着赵春艳的浑名了,左一句老驴,右一句小驴的,此起彼伏的,充分的验证了赵春艳在这个台球厅里不可动摇的地位。也是没办法,赵春艳还得在这混下去呢,所以两人只得约好晚上到秦勇刚家里再聊,因为有些话,也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有些事,也不是在这就能合计出来的。
这个夜晚,他们三个都说了什么,准备做什么,作者没有修炼成千里眼和顺风耳,所以不得而知,但我却知道,那微弱的灯光一直在村庄里闪亮,那悠长悠长的鼾声一直在有节奏的打断着他们的话语,直到鼾声不再继续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地里的苞米又开始召唤着他们了,当然这里不包括无所事事的赵春艳。但是,赵春艳再也不是无所事事了,很多很多的事都需要他这个闲拉肉去张罗呢。
老天爷的眷顾还是有限的,雪花又一次毫无预料的飘洒了起来,但在枣红马的巨大付出当中,王家四兄弟的收成总算是抢了回来,剩下的也就是把苞米棒子扒得干干净净,然后再规规矩矩的码成垛,等待着严冬的到来。
现在摆在村里人最大的问题是,漫天飞舞的大雪把苞米秆子捂得严严实实,想要拉回来已经不可能了,而且即便是费劲巴力的整了回来,因为缺少阳光的曝晒,太多的水分也不适合烧火,看来,这个冬天里的烧柴似乎有些困难了,但相对而言,这点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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