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碰撞（下） (第2/2页)

雪花飞舞的日子，日渐寒冷的北方，打麻将的、看牌的就多了起来，赵春艳所在的那个台球厅更是人头攒动，有时他会感到一阵阵的眩晕，这是缺氧的症状，长期的被动吸烟也让他学会了卷叶子烟，也让他一棵接一棵的加入到了制造烟雾的大军当中了。
　　
　　农活一干完，庆军才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歉疚，不辞而别的作法，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幼稚或者说是不够成熟。但回到饭店之后，居然是有惊无险，也确实是让庆军感觉到不太自然，但事实上，是这几天饭店生意火得一塌糊涂，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他能够及时回来，老板虎超、老板娘超嫂、厨师大龙、切墩小雨都感到极度的放松。老板娘只是告诉庆军，这个月耽误了八天，但是只能开一半工资，并且是与下个月的工资一块开，也就打发庆军抓紧去厨房干活去了。
　　
　　走进阔别了八天的厨房，庆军先是舒缓了一下双臂，然后就默默的开始涮碗、洗菜、摘菜，大龙和小雨也早就习惯了他的默不作声，更是对他能够及时赶回来，对他能极大程度的减轻他们的负担而生出一丝好感，因为这几天里他们对老板的愤慨已经难已复加，对老板的痛恨已经到了骨子里。工作“加量不加价”，再加上这几天高强度的付出，他们才发现老板何止是一个黑字了得。这也是他们接受与认同庆军的一个开始与契机，因为他们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一个打工仔而已，在就业机会极其稀少的社会现实面前，他们不过是任老板宰割的鱼肉而已。当然，他们也听到了老板娘的说法，庆军的工资就这样被克扣了，不但是克扣，而且还要压支，兔死狐悲之心就在两个人心中升起，原本还有对庆军的咒骂与痛恨，在这一瞬全部转移到了老板娘的身上。
　　
　　庆军为自己的不辞而别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能够继续干下去，他就已经知足了，毕竟家里外债累累，能挣到一分钱也就是意味着可以减少一分钱的外债。
　　
　　安静的日子总是那样的难得，庆军回到饭店还不到二十天的时候，陈兵出现了，而且是出现在庆军打工的饭店。
　　
　　那是一个周末，陈兵和他的表哥王三竟然到饭店吃饭，竟然还喝了酒。也许是无巧不成书，也许是存心故意，当庆军端着一盘地三鲜送过来的时候，王三居然就主动站了起来，居然就伸出双手去接那盘地三鲜。
　　
　　庆军在这见到这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先是一阵楞神，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而且一见到陈兵，耳边似乎就响起了“山炮！山炮！”的嘹亮的号角声。看着王三伸过来的那双手和一脸的笑容，下意识的就把菜盘子递了过去。
　　
　　“啪喳！”一盘热乎乎的地三鲜就那样扣在了地上，盘子已经四分五裂，地上开始流淌成油汪汪的一片。
　　
　　饭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老板娘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眼睛轻轻的闭上了。
　　
　　“王三，你玩我！”庆军怒了！一瞬间他想到了太多太多的事，包括赵春艳给他讲述的王大楞与李四虎的猫腻，包括王三的进城打工，一种阴谋的味道让他火冒三丈。
　　
　　王三嘻嘻的笑了，陈兵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把庆军夹在中间，满屋子都是一股子火药味。
　　
　　“你把菜给摔了，我还没找你呢。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爹咋揍出你这个玩意。”陈兵倒打一耙，说起话来不干不净，这是纯属在找茬打架来了。
　　
　　庆军不是一个惯孩子的主，拳头带着风声直奔陈兵那张俊美的脸蛋挥舞而去，这要是打实了，绝对是鼻口窜血的下场。
　　
　　王三在后面小手一伸，就把庆军的脖领子给抓住了，这一拳虽然没有招呼到陈兵的脸上，但也把他吓了够呛，因为他想都没有想到，庆军会这么狠，会这么无所顾忌。
　　
　　后脖领子被抓住了，庆军感觉脖子上勒得慌，心知是王三在后面动手了，拳头狠狠的向后一挥，擦着王三的鼻子尖呼啸而过。
　　
　　“熊人也不看看日子，不知道大龙在这啊。”大龙和小雨第一时间就从厨房冲了出来，一个拎着大马勺，一个拎着菜刀。
　　
　　“你俩这是想干啥，有你俩啥事，不想干了啊，哪凉快哪呆着去。”老板娘不早不晚的把话接了过去，然后指着庆军和陈兵、王三说道“你们要打架给我出去打去，别耽误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