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耍地台 (第1/2页)
第三十二章耍地台
高家村的地台在各组巡回表演,第一站是村委会大院。地台就是地社火,晚上耍,鼓点也和马社火不同。表演的是武戏,多数是黑虎搬三肖、桃园三结义,配上曲儿、快板很是热闹。村委会大院里灯火通明,画好妆的身子正在穿衣服,唱曲儿的叫跑旦的,是三个小姑娘,她们是王老六的徒弟,每年腊月一闲暇,他就教她们练习唱曲儿,练习跑步,到正月用的时候和武把子一彩排就能上场。今年还没有彩排,高自泉就通知晚上上场,她们有点紧张。王老六说:“往年耍过,就是那么几个套路,你们都把眼睛长上,不要相互打架就行了。唱词有人帮腔,忘了就哼调子,只要别凉场就行。”
高自泉见化妆结束,就说:“先练一练,时间在半个小时,然后正式表演,谁也不要出错。文化馆要在年后给咱们的社火、地台录像,咱们的地台据说在全县有特色,还要在县电视台播放,不要给全村人丢脸。”
“好好练练,一会要给村委会表演,如果谁不称职,就别上电视了。”王老六笑着说:“打鼓的注意了,一二,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点就这样反复的打着,黑虎抡着插了裱花的鞭耍着,场子里搁了一张桌子,他耍一会儿,在桌子上敦一下鞭,又做出邀请三肖出山的姿势。三肖姐妹唱着碎步进场,围着黑虎跑圈子,在他的鞭下边钻来钻去,还不能互相碰撞。鼓点一停下来,她们就唱起了曲儿,周围凡是会唱的都跟着唱,那西北民歌中夹杂着甘肃花儿的味道。高自泉看了他们的排练,一听到曲儿就说:“咱陕西西府的民歌味道淡化了,似乎都是扬燕麦的。王老六,你这教练在不知不觉中同化了陕西人的曲儿,也不完全是你们的花儿味道,是一种新的西府曲儿。”
“这就叫做陕甘融合,欢乐一家啊。”王老六说。
“这就是典型的炒面和米汤啊。”高自泉开玩笑说。
练习时间一到,高自泉让正式表演,黑虎搬三肖中的黑虎是李六斤扮演,他演的时间长了,武打套路熟练,各个动作连贯、优美,看的人群直喝彩。曲儿唱的是《十对花》,跑旦的问,围观的答。“什么子开花在水里?水仙开花在水里。什么子开花一对儿?扁豆开花一对儿。什么子开花叶叶间?辣子开花叶叶间。什么子开花满身刺?刺玫子开花满身刺。什么子开花过端午?牡丹子开花过端午。什么子开花叶叶绿?石榴子开花叶叶绿。什么子开花叶叶稀?桃杏子开花叶叶稀。什么子开花一嘟啷?毛桃子开花一嘟啷。什么子开花手托手?豌豆子开花手托手。什么子开花插黄旗?菜籽开花插黄旗。”
每唱一句,鼓打一轮。鼓停又唱,热闹非凡。接下来是王老六的快板,他画成了白眼窝,穿了一件秀才青袍子,头戴秀才帽,手里拿着扇子,边走边说:“我今儿给大家说一段快板叫二月二。”打鼓的打起了竹板点子,王老六说:“二月二,三月三,白狼起兵在河南;头一阵得了玉林县,玉林县坐了个硬扎官,一面靠黄河,一面靠南山,当中夹了个蝎子山;辘辘炮,扳得欢,诸葛楼子冲上天,抓住娃娃把马转,抓住老汉把火点,抓住小伙抬轿杆。头上戴的勇士帽,身上穿的紧身靠,腰里别的盒子炮,你看热闹不热闹。坐的花花轿,进了老爷庙,你看荣耀不荣耀。”
王老六说完正要下场,观众又拍手又吆喝让他再来一个。王老六说:“我的节目不好,下边看桃园三结义。”观众不依,他只得又来一个。他说:“我给大家来一段《拉长工》,希望大家喜欢。鼓点打起来。”鼓打响了,王老六随着鼓点在场中边走边扇扇子边说:“正月里来正月正,家家户户玩花灯,屋里没吃又没喝,收拾给人拉长工。二月里来二月整,初一一早我上工,家里丢下老母亲,媳妇哭的是泪人。三月里来三清明,庄庄村村都上坟,咱有先人不得祭,赶驴进山把柴寻。四月里来四月八,日头晒的火辣辣,掌柜有钱换了季,长工棉衣漏棉花。五月里来是端午,麦黄上场动碌蝳,白天割麦二亩半,黑了铡草喂马牛。六月里来是伏天,遍地生火苦难言,一对老牛一付犁,山上犁毕犁平川。七月里来七月七,天上牛郎会织女,人家赶会双双对,咱家有妻难相会。八月里来八月八,谷熟糜黄满山洼,贪早睡晚累断腰,掌柜下棋凉树下。九月里来九重阳,赶着牛儿种麦忙,麻鞋穿的开了花,掌柜不给换一双。十月里来十月一,家家坟上送寒衣,没钱揭上两张纸,父别怪儿没出息。十一月里入了冬,北风吹的刺心疼,有心回家缝件衣,兜兜空空没分文。十二月里一年整,收拾行李回家中,算盘一响眼泪淌,过年还是拉长工。”
拉长工说的几位老人直叹气,几个小青年说:“懒汉二流子才拉长工,不会给自己干吗。”
“他们有地吗?地都是地主的,穷人只有给他们拉长工了。”
“地主的地是偷的还是抢的?人家有是干出来的,不是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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