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外番坊事 第四十六章 最后的决心 (第2/2页)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离开,把马默、徐九思等一众混蛋干掉后离开!
这个世界很大,哪里不能去得?抛弃那虚幻的功名吧!抛弃那在官宦之路的幻想吧!既然这里的道路不能走,那就去开辟一条新的道路!既然这世界容不下我,就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这就是楚锐现在的想法!
当然,关于创造新世界的想法距离现实太过遥远了,眼下还是得一步一步来,基础还是在解决眼前局势上。
通过前段时间掌握的情况,楚锐是可以看得出目前程师孟徐九思等人的布局的。
李玉简将主要兵力梯次配置在扶胥到西城之间,很显然,一是为了让广州城显得空虚一些,从而方便罪卒闹事,二是为了解决兵力上的不足!
广东禁军虽然号称“第十一将”,但在东南各将之中,马步禁军的数量却是最少的,因为它需要把部份资源放在水上,也就是虎门禁军水师,以备外来海患。其马步禁军加起来大约也就万人,还要分布在宋八大镇,以拱卫广州。所以,陆上禁军的兵力是相当有限的。
一旦罪卒闹事,要想不让罪卒转移脱逃,八大镇的禁军轻易出动不得,那么李玉简又凭什么能在罪卒搞定马默后,有足够的兵力进行镇压呢?
这些兵力就来源于扶胥!或许在李玉简看来,当罪卒们看到广州至扶胥的道路上禁军密集,就多半不会再打扶胥的主意了,那么李玉简自然无须在防守扶胥上投入太多资源,反而把扶胥禁军作为在广州进行镇压的主力部队。
到时侯,罪卒们要么就在广州与扶胥禁军战斗,要么就会向其他大镇突围。
在广州,缺乏武器的罪卒就算人数不少,但在武器精良的禁军和人数也有数千的厢军的联合进剿下,断然是不能支撑的,或许在自负的李玉简的心里,战斗会在一天甚至半天内就结束。
而从其他七大镇突围,那些以逸待劳的禁军部队,绝不会给这伙罪卒任何机会。
“那我反过来先搞扶胥,搞掉李玉简之后,再回头收拾四大司衙如何?”楚锐觉得这算得上不错的选择:“既然他们料想罪卒们不敢前往李玉简坐镇的扶胥,为确保自身安全,说不准大乱起来后这些家伙都会暂时躲在扶胥,要是先搞扶胥,嗯,难说就有擒贼先擒王的效果。”
更进一步的想,若是能够搞成扶胥这边,是不是非得马上掉头回广州?好像也未必啊!为了确保将来能够跑路,何不顺势前往虎门呢?不错,那边是有水师,可水师是在水里才厉害,陆上的战斗力相当有限,假若罪卒们行动够快,搞掉扶胥禁军后迅速陆路前往虎门,猝不及防下,还真说不准把水师一股脑儿整没在陆地上。
“到时侯,估计七大镇的禁军也该收到消息,会很快合拢在广州向南进剿。不过我们大可以弃了陆路,利用水师的船只兜回头,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来他们不会认为咱们这关西旱鸭子,敢于冒险行船的。”
“造反杀官,哪有不冒险的呢?”楚锐这样认为:“不会操船又如何?到时候抓一批渔民也成,拿刀子架在被俘水师官兵的脖子上也成,我偏不信走不了这短短一截水路。”
只要连续打赢这三场仗,那么罪卒们就算赢得了时间!
时间永远是最宝贵的啊!广东第十一将垮了,广州陷入贼手,消息传到京城要时间,朝廷制定措施调兵遣将要时间,广东周边的部队要集结要筹集粮草等等都需要时间,所有事项加起来,没有三五个月,广州是不会再有战事的。
三五个月,紧张是紧张了一点,不过也勉强够时间作一番逃离大宋的准备了。
苏莱曼不是要造船吗?一百五十艘欧式新型大海舶,要在平日里恐怕得造上一年半载,不过现在咱们可以玩得狠一些,只要能用得上的人,也甭跟他废话,直接给他架刀子上皮鞭火烙,就当奴隶使唤日夜开工,五个月要是造不好,统统杀了去,就不信他们造不出来!
蕃坊不是号称十万海商吗?那得有多少钱?没说的,三五个月啊,用不着那么久,三天就可以搜刮干净!什么黄金、粮食、布匹、木料,全都备得齐,想那后世郑和下西洋,所用的物资,总不会比整个广州来得多吧?几百年后郑和的舰队能横扫西洋各邦,那么拥有同样物资储备、甚至更胜一筹的宋人舰队也可能做到的,要知道现在的所谓西洋各邦,那还不如几百年后呢。
最大的问题,还在罪卒们自己身上。一来虽然现在有士气可用,可报了仇后难免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的,毕竟故土难离,而且在关西老家,许多人还是有家人的。二来关西男儿们是真的不会操船啊!
故土难离的问题,一时之间楚锐想不了那么多,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不会操船,这倒不怕,训练三五个月,水战固然不指望,但是驾船跑路,在没有追兵的情况下,估摸着还是勉强够用了。到时候如果船只有多,比如水师现在那些旧船也给用上,把广州城里的工匠、商贾各种人物都胁裹一些去,搞个浩浩荡荡几万人出海,想来何其壮观,何其销魂!然后咱们一路扫荡过去,先到吕宋抓他几万土著驱使,然后咱们直扑婆罗提拔,那儿不是号称啥百万木料么?别修吴哥窟了,咱再造点船,然后十万大军穿过马六甲……
“扯蛋,又不是写小说,想那么多那么兴奋干嘛?八字还没一撇呢!”楚锐对自己天马行空的一番瞎想很是鄙夷,决定还得回头再研究,因为一切的基础,还在于眼前的“反”字上。
禁军现在盯得很严实。在扶胥军营这儿闹腾不起来,而在工地那边罪卒被分成好几部份,也很难闹腾。
不过有个非常有利的因素。今天钱中进不明里暗里说了许多话么?今天守仓库的时侯楚锐也已经证实了,仓库里有很多多出来的斧子。而且钱中进的主要意思是,如果罪卒要闹事,不妨先通知一声,禁军会给罪卒打开方便之门的,只要目标是马默即可。
“自作孽,不可活啊!这得算作茧自缚吧?”楚锐想,徐九思等人恐怕多半料不到,他已经通过丁三郎的故事分析出来谁才是幕后首脑,要报仇要搞事,目标绝不止马默一人。
只要禁军愿意给罪卒们方便,在说好的某个时侯放松一下戒备,那么事情似乎就好办多了。罪卒们手里有了武器,再加上出其不意,李玉简能不能撑得住场面,就得求老天保佑了。要知道,养尊处优的岭南禁军的军事素质,比起长期打仗天天杀人沙漠瀚海出生入死的关西精锐,差的绝不是一星半点!平日里耀武扬威打打皮鞭可以,打仗?
至于那些抓个贼都未必行的岭南厢军……算了不说了。
还有个有利的因素,是在莫府仓库的后面。今天楚锐很忙,没来得及过去看,不过据李玉简说,那儿有个能停一艘大船的小码头。
李玉简告知这个消息,应该是看到了昨天格罗丽雅给罪卒送补给的缘故。为了让罪卒们能够获得一点补给,吃得好一点,闹事有力气,顺便坚定一下信心,所以李玉简才告知了这个消息。
那个小码头既然能让格罗丽雅送粮食,那么能不能做点别的事呢?楚锐琢磨,应该可以有别的用途……
“哥哥,是我。”王六郎的声音打断了楚锐的连篇思绪。
楚锐扭头望去,只见黑暗中不止是王六郎,他的背上背有一人,身边还站在三人。
“扑通”一声,王六郎把屁股被打开花了的李桢扔在了楚锐身边。而另外三人,则分别是刘家兄弟还有周焕。
“狗养的,你就不能轻点?”李桢低声埋怨了王六郎一句,趴好身体对楚锐笑道:“知道你睡不着,大伙没人睡得着。直说了吧,老子蝇营狗苟这一辈子,去哪都窝囊,可是今天,咱不混了,得换一种活法。管他奶奶的是福是祸,总不能让人拿来当刀子使,还是那种用完就扔的破刀。”
“我要杀了马默。”周焕的眼睛通红,语调冷得令人不寒而栗:“不过我也听李指挥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仇人不止是马默。我要杀了这帮杂碎!”
“不玩了,没得玩了。”刘椋叹了口气:“今天上工的时侯,我私底下认识的一个州衙师爷跟我说了,旧党上了台,刘大帅那边垮了,已经被夺了职,咱没指望了。嗯,楚兄弟你给我说实话,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个欧罗巴洲?真有个满是光屁股女人的罗马?”
“管他有没有!”刘夔骂道:“就凭这伙人这样待咱们,咱们就得来溜一溜,哈,真当咱们关西男儿,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么?”
“哥哥,刚才我出去转了一圈,好多弟兄们都还在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饭吃不饱还要干苦力,干了苦力还要挨鞭子,别说咱们本来就没有对不起朝廷,分明咱们当初都是打西夏的功臣啊!”王六郎说:“你被鞭打的事情也传开了,总之左右是没活路,还不如拼了。”
“嗯!”楚锐在各人面上看了一圈,只是这样回答:“那就搞死他们。”
第一卷完,请看下卷:离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