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潜龙勿用 第十章 愈器 (第2/2页)

忽然他被算盘珠剧烈的几下撞击声惊地站起，看着还在回味珠算的穆仁。
　　
　　穆仁轻轻地点了几下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将玉石算盘收入怀中后，脸色一变，冷冷地看了凌云城一眼，说道：“凌云城，七卜长老是否知道你是愈器堂的弟子？”
　　
　　“他不知道。”凌云城不觉忐忑起来，下意识地撒谎回答，只希望独自来承担这一切。
　　
　　“真不知道？”穆仁的眼睛眯成一线，盯着十二岁的少年。
　　
　　“是的！凌云城愿以性命发誓。”
　　
　　“胡说八道，满口谎言！”穆仁重重地拍向石桌，炸裂之声响起，石桌瞬间变成两半，应声倒下。
　　
　　凌云城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后退几步，微微颤抖起来。
　　
　　“说，七卜老儿到底知不知道？”
　　
　　“他，他不知道！”
　　
　　“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不知道。”
　　
　　“还说谎？”
　　
　　“我没有说谎！”
　　
　　穆仁停止质问，站起身，看着两眼含泪，因极度恐惧而不停发抖的凌云城。
　　
　　“哈哈哈哈！”忽然发出的几声大笑，打破了二人争吵后的平静。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是愈器堂的弟子？”
　　
　　“没有人了。”
　　
　　“从未告诉过别人？”
　　
　　“没有。”
　　
　　“为什么要偷斧子来愈？”
　　
　　“我不想忘掉愈器的能力。”
　　
　　“就不怕被人抓住吗？”
　　
　　“怕。”
　　
　　“那为何还要做？”
　　
　　“除了愈器，我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人激烈的对话因这一句戛然而止，穆仁看着若有所思，情绪瞬间低落的凌云城，也不再多问一句。
　　
　　这短短一句话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对生活的失望，对未来的迷茫。穆仁能够听的出来，他此刻完全理解了凌云城，愈器已经成为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能猜到凌云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受了何种屈辱。
　　
　　而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类似的遭遇。
　　
　　“你师父呢？”
　　
　　“死了。”
　　
　　“被仇人杀了？”
　　
　　“嗯。”
　　
　　“谁？”
　　
　　“……”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穆仁注视着凌云城的每一个微笑反应，发现他此刻紧咬下唇，脸色通红。等了许久，还是一言不发。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再问了。”穆仁走到凌云城身边，看着低头不语的少年。
　　
　　“凌云城，我用掉梵华派两千金收你为徒的事，没有忘吧？”
　　
　　“从未忘记。”
　　
　　“我在殿上问过你，是否已有师门，你当时可是不停地摇头啊？”穆仁将手放在凌云城的肩膀上，见凌云城抬起头看着自己，才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否想要复仇，我也不会再问你仇人的名字，我只要你做好一件事。”
　　
　　“穆掌门，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还您的恩情。”凌云城大声回答，希望能让穆仁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穆仁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说：“嗯，这件事的确只有你能做到。”
　　
　　“什么事？”
　　
　　“把两千金给我补回来！”穆仁拍了拍怀中的算盘，一脸严肃地看着凌云城。
　　
　　“可我一分钱都没有。”
　　
　　“是补回来，不是还。我会替你安排，你的身份，只有我一人知道。”
　　
　　凌云城听到这里不再言语，他点了点头。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穆仁的安排。
　　
　　“你先回刀之堂，收拾下自己的东西，我一会儿就去堂内找你。”
　　
　　“我没有东西要收拾。掌门，你需要我做什么都行。”凌云城不愿再向张全、季林二人告别一次。他从收拾东西这几个字中能听出来，想再回刀之堂，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既然如此，”穆仁指了指地上的那堆飞斧，继续说道：“把这些斧头背到废器场，在那里等我好了。”
　　
　　“废器场？”凌云城心中一颤，似乎猜到了穆仁的用意。
　　
　　“没错，你直接从园门出去就好。路上尽量避开其他弟子。”穆仁指向园子西南边的一个小门，“从这边，过了铁桥，可以直接走到废器场。”
　　
　　凌云城嗯了一声，将一旁地上的短衫拿起，令他吃惊的是，短衫上竟然没有一个被斧子刃捅破的口子，只是略有些灰尘和山林中带出来的泥土。
　　
　　他蹲下身去，将一堆飞斧全部包好后，背在背上，从西南边的园门出去了。
　　
　　穆仁看着凌云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便御器向刀之堂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