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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

一(2) (第2/2页)

楚歌方寸大乱之际,居然一时没想到求助于钟秀文,凌娟的提醒使他颇有茅塞顿开之感。钟秀文不但才智过人,高见远识,并且在保险公司工作期间,曾结交过不少各行各界的朋友,尤其是警方人士。调查阶段能够得到及时的支援,也可以省去一些无谓的麻烦。
  
  楚歌欣然拨通了“秀记服饰”的电话,营业经理却说老板不在,去机场接货了,下午才能回来。那位经理姓赵,楚歌也很熟悉,是一个眉目清秀,言语伶俐的年轻姑娘。于是嘱咐她有要紧事找钟秀文,请她代为通知,约定晚八点在一家叫做“风铃”的咖啡馆里见面。
  
  “风铃”位于青山南路,环境清静优雅,不仅有味道纯正的南美咖啡,还有洋洋于耳的浪漫音乐。钟秀文工作之余,时常到此休闲小憩。晚饭后,楚歌独自驾车前往,要了杯饮品边喝边等,九点左右钟秀文才翩然出现。
  
  “实在抱歉,机场回来的路上塞车,害你久候了。”钟秀文道,在楚歌面前坐下。她身穿一件宝蓝色套装,样式简单别致,一头短发乌黑亮丽,额前随意飘洒着一抹刘海儿。如今的女人为图方便,短发族日益增多。但也要因人而宜,相貌粗陋者倘若再舍弃一卷长发,会显露出更多的须眉气概。唯有面孔姣好者配之,才能于精明干练之中不失妩媚。钟秀文正是如此,她皮肤白皙,五官俊秀,尤其一双澄澈的眸子,不动时沉静无比,转动时又灵活异常,仿佛目光扫处,纤悉无遗,一望便知是个极其聪颖而可信赖的女人。
  
  “没关系,总不能影响你的生意。”楚歌理解地说。
  
  “想来你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会直接去店里找我。”钟秀文说,“小娟呢?你们不是一直如影随形吗。”
  
  “她过一会儿才来,此刻正在美容院里装点门面呢。”楚歌自嘲似地笑道,不明白为什么貌不惊人者敢于素面朝天,姿色俏丽者反而更加热衷于修饰。凌娟隔三差五便去美容院报到,也不知糜费了多少金钱。钟秀文就不肯在这方面虚掷光阴,从来只是轻点朱唇,淡扫娥眉,却依然风仪不减。
  
  “女为知己者容,你的艳福倒是不浅哪。”钟秀文笑眯眯地说。
  
  “福兮祸所伏,”楚歌喟然,“我恐怕就要大难临头了。”
  
  “哦,怎么回事?”钟秀文问。
  
  楚歌说出了近两日接连发生的荒唐事,以及来此寻求帮助的愿望。话未讲完,钟秀文却哑然失笑,说:“小楚,在我印象里,你的胆量也不算太小,怎么会被一个匿名电话吓成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这两个电话格外奇怪。”楚歌郑重其事地说。
  
  “是吗?”钟秀文说,“那么,对方是男是女?”
  
  “声音尖锐,可能是个女人。但是......”楚歌回忆着那片凄侧的哭声,仔细分辨着。忽然又感到疑惑,无法想象一个寻常女人能够发出那种震撼肺腑的声音,即使捏着嗓子,其中一股莫名的诡异之气也难以模拟。
  
  见他脸上闪现出惊骇之色,钟秀文也不禁悚然,说:“为什么不报警呢?”
  
  楚歌讲出了不便报警的原因,钟秀文苦笑着说:“可是,我一个女流之辈有什么能力帮助你呢?”
  
  “不朽的女性引导我们永远向上。”为达目的,楚歌急忙大加恭维,“何况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有什么疑难杂症只能请你救治。”
  
  “什么时候你也学的油腔滑调了,”钟秀文笑道,“不过,先要搞清楚电话的真正意图。如果是一般的捉弄,你只须心平气和,恬不为怪,暗中作祟的人自然感到无趣,事情也许会不了了之。”
  
  楚歌深深点头,表示谨遵教诲。交待完正事,转入了海阔天空的闲聊。楚歌打听“秀记”近来的经营状况,钟秀文如数家珍地回答,眉宇间浮现着事业成功的喜悦,然后问及楚歌的婚事。“今年应该喝上你们的喜酒了吧。”
  
  “今年可能还不行,”楚歌说,神情略显抑郁,“其实,我父母也多次催促过。”
  
  “那为什么不赶紧顺应老人家的心愿。”
  
  “还不是因为财力匮乏,”楚歌说,“凌娟打算婚后不出来做事,我俩的积蓄远远没有达到她所预期的标准。”
  
  “噢?”钟秀文惊奇地说:“以你目前席丰履厚的情形,竟不能维持金屋藏娇的局面吗?”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楚歌的语气透着无奈,“凌娟的脾气你也了解,我赚钱虽然容易,也只能勉强配合上她的消费速度,什么时候你见她两天之内穿过同样的衣服?”
  
  钟秀文心中释然,凌娟的确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女人。于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挎包里取出一盒薄荷型香烟,缓缓地抽出一支。
  
  “秀秀,你有偏头痛的毛病,应该少抽些烟。”楚歌关切地说。大学时代钟秀文就患有神经性头痛症,发作起来苦不堪言。虽有几分西子捧心之美,蹙眉*的娇弱模样也实在惹人怜惜,楚歌至今记忆犹新。
  
  “最近不常犯了,况且和抽烟也没有关系。”钟秀文不肯听从劝告,仍然点燃了香烟,悠闲地吞云吐雾。
  
  和抽烟没有关系,那么和什么有关呢,莫非感情纠葛,楚歌不免暗自揣测。钟秀文依然待字闺中,平日除了楚歌外,也没有什么交往亲密的男友,似乎全部精力只用在生意方面,对谈婚论嫁毫无兴趣。
  
  关于这一点,楚歌和凌娟曾经私下猜议。楚歌认为钟秀文恃才傲物,自视过高,还没有遇见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凌娟却另有推断,甚至怀疑她患有不为人知的隐疾。但楚歌口德极佳,不肯作此假设。只是心中纵有困惑,也不敢贸然征询。因为随着年纪的增长,钟秀文好象越发忌讳谈及此类事情。
  
  短暂的沉默形成一片尴尬的气氛,楚歌正想改变话题打破僵局,却看到店门开启,凌娟兴冲冲地走进来。经过一番昂贵的修整,果然更显得光彩照人。和钟秀文见面,少不了几句亲热的寒暄。
  
  “你们俩也太夸张了吧,”钟秀文笑道:“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我来听候差遣。”
  
  “没办法,谁让你是大名鼎鼎的“女诸葛”呢。“凌娟笑着看了一眼楚歌说:“怎么样,秀秀肯出山吗?”
  
  “当然,刚才我虚心讨教的诚意决不逊于当年的刘皇叔。”
  
  “太好了,这下子咱们可以高枕无忧了。”凌娟喜形于色,望着钟秀文,眼中忽然一亮。“哇,你这枚胸针太漂亮了。”
  
  楚歌定睛看去,才发现钟秀文的衣服上原来有一件耀眼生花的饰物。刚刚专注于交谈,竟然没有留意。在凌娟的要求下,钟秀文把胸针摘下递给她。凌娟凑到灯前不住把玩,由18k金打造的底座式样典雅,四周点缀着七八颗碎钻。仔细鉴辨,质地并不算优良,难得的是当中镶嵌着的一粒翡翠。通体碧绿,色泽纯净,仿佛初秋的早晨,荷叶上流动着的一滴露水,分外晶莹剔透。
  
  凌娟连连赞叹,爱不释手。钟秀文大方地说:“如果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凌娟讪讪的笑着,即使心痒难止,也不便公然掠人之美,却撒娇似地恳乞,“不过,秀秀,你得照样替我再做一个。”
  
  “没问题,”钟秀文爽快地答应,“其实,这枚胸针初看比较精美,制作方面还不够细致。目前我聘用的那个镶工手艺平平,正打算另换新人。等找齐了材料,一定做一个更好的给你。”
  
  凌娟不迭地称谢,将胸针交还给钟秀文。谈笑风生之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声源来自于楚歌衣袋中的手机。
  
  楚歌和凌娟不免相顾错愕,颇有几分杯弓蛇影般的惊惧。拿出手机,液晶屏上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谁打来的?”凌娟小心翼翼地问。
  
  “不清楚......好像不是那个号码,”楚歌望着手机发呆,迟疑着没有接听,铃声依然不知疲倦地作响。
  
  “放心,”钟秀文轻轻地笑道:“如果是恶意骚扰,多半会使用公共电话。”
  
  她的分析合乎情理,暗中使诈者绝不会轻易授人以柄。楚歌打开电话放在耳边,不料又一次听到了神秘怪异的哭声。“啊啊......呜呜......”幽咽尖细,似乎是女人,更如同鬼魅。
  
  “你听,就是这种声音。”楚歌嗓音沙哑,把电话给钟秀文。钟秀文倾听了片刻,也不由得神色大变,急忙关闭手机,稍稍等待了一会儿,根据来电显示的号码又打了回去,但所能听到的始终是一阵忙音。
  
  看着楚歌和凌娟六神无主的样子,钟秀文也感到疑团莫释。凝眉苦思了许久才喃喃地叹道:“看起来你们真的遇上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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