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新年（一） (第2/2页)

第二天，即大年初二，是出嫁的儿子回娘家拜年的日子。由于父亲昨日就去过外婆家了，今天倒是不用过去。但早饭后父亲还是带着三弟就出了门——去拜喊年。其实，一家只要有代表到各家拜喊年就可以了，他们俩完全不用去，只是父亲以为，去年初全庄人对我家关照良多，特别是有几户人家，平时和我家也走得比较近，因而他要特地上门拜年。
　　
　　庄子里基本上每家也都因和父亲同样的原因，要上我家拜年，因而我和哥哥就在家待客。早饭后不久，第一批客人就上了门，我负责陪聊，哥哥负责端茶倒水。哥哥很有经验，他一早就在家里架起蒸锅热着包子，灶炉里，总煨着几颗鸡蛋，甚至还用菜叶子包着，煨着几颗肉丸子——这可是很香的美味呀，我在待客的间隙，也常跑进来解解馋。
　　
　　我家招待客人的物事里当然也有豆子，不过不是摆在盘子里，而是用油炒香了，泡在茶水里。板粟糕是一大盘一大盘地摆在桌子上的。
　　
　　一有客来，例如这第一批客人父子仨一来，哥哥和我就赶紧热情地延请几位坐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哥哥去泡茶，我就把桌子上的板粟糕端下一盘来摆上。一时茶也来了，包子也来了，最小的一个扭捏地不肯坐下，哥哥拿了一块板粟糕放到他的手上，就牵了他去灶炉边夹煨鸡蛋和肉丸子。
　　
　　这一批才坐不久，另一批又来了，这父子仨一看又来了客人，于是起身告辞，我们一边说着挽留的话；一边把哥哥端出来的一盘六个包子塞在那父亲的怀里，又把两个鸡蛋和用菜叶子包着的几个肉子兜在那小孩的衣襟里；一边又把新来的两位客人请进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招待。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家里做包子，要一做一千个了。我接待了两批客人，摸到了一些待客的规律，而且在后来也被证明是正确的。一般客人上门，主人家摆上的各类东西，是主人没请客人就不动的，例如这包子，两个孩子虽然眼馋，但没一人伸出手去。而主家的招待也是有数的，至少我家，或者说至少哥哥的招待是有数的，就是无论多少客人来，端出来的包子总是每人两个，如果有小孩子，那就再加上煨好的鸡蛋和肉丸子——都是每人一样一个，要是来人没有带小孩，就包几个生的肉丸子，“给您回去哄哄小孩子。”
　　
　　客人可谓是源源不断，一批又一批，每人说着吉利的话，每人说着感谢的话，有几个带着较远的亲戚关系的小孩子(色色?是我的晚辈，还跪下给我和哥哥正儿八经地拜年，我们就派拜年红包——就是请庄子里的绣工临时赶出来的荷包，里面钱不多，给小孩子的一律装着5个铜板，这在乡下也是大红包了。
　　
　　近中午的时候，我们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家里总算暂时安静了下来。不过据大哥估计，这几天还会陆续有人来，因为有些人回娘家拜年去了，今天还来不及过来。
　　
　　我和大哥正在猜测还有哪些人会来，又在商议要煮些什么做中午饭时，父亲和三弟也回家了。一家人正要做饭，小豆子来报，大舅小舅来外婆家了，叫我们一道过去吃饭去——正累着呢，正不想做呢来请的真正好
　　
　　正当我们一大家子吃完饭，还在饭桌上闲聊的时候，外面传来颇为热闹的说话声。三弟几个小孩子首先跑去看热闹，不一会儿跑回来告诉我们说，“庄子上的李伯娘带着很多人来啦”
　　
　　我和父亲一听，赶紧和各人告辞，先回家去——这些人定是给我们这些东家来拜年的，乡村的规矩，可不许新年就给人一个闭门羹（俗称撞一脑门子。）
　　
　　我们一边跑，一边示意李管家带着人走慢些——不过我不说，他们也走得不快，里边几个行走不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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