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过年的日子 (第2/2页)

‘‘我都起来了哪还睡得着，奶奶你去放鞭炮，我看着饭。’’
　　
　　知道孙女的性格，龙婆没多话说：‘‘你看着锅里的水莫干了。’’
　　
　　‘‘嗯。’’
　　
　　龙婆先点香火敬祖宗神位，把香火蜡烛插好，再点了一个小鞭炮开门，在鸡笼旁又插香点烛放了一串小鞭炮，把鸡放出。然后又在水井旁插香点烛放小鞭炮开井。等米饭蒸熟，龙婆用小碗装了几碗米饭分别放在神台，水井鸡笼处。
　　
　　龙婆忙完便让孙女上楼去把孙子喊起来，风俗习惯过完年等天亮。一家人吃过年饭点放大鞭炮才去把院门打开，天还没亮。只是，家家都灯火通明，远处近处到处都响起了鞭炮声。
　　
　　叶子一家也都早早吃过年饭把院门打开，左邻右舍见面第一句话都是：‘‘早，新年好……’’吉利话。
　　
　　慕容飞燕等天大亮拿煮饭的米汤贴红对联和年画，院子门口大厅门口神台旁，对联门神财神年画，张红挂彩一片喜气。贴完春联又得准备祭祖，因为慕容飞燕是女孩子，祭祖的事她是不能参与。龙婆则亲自带着孙子抱着一脸盆礼品，猪头锂鱼苹果香蕉岁米饭蜡烛香等等祭祖用品先去慕容家老宅子拜祭慕容家的祖先。老慕容家人在*时死的死远走他乡的远走他乡，留下的后代没有几个。老房子破败没有往日的气派，里面住的是后来搬进去的子孙。因为龙婆是没有名份的小老婆，而且又改嫁过。慕容家的人并不承认他这一房，连祖谱都没让她们上。只是，慕容复兴生前会去祭祖，到了他儿子这代就没人敢不让他去祭祖了。
　　
　　慕容家现在住的房子离老宅有点远，祭祖就麻烦点。等祖孙俩祭祖回来都快午时了，好在慕容飞燕已在忙着做年饭菜了。祭完慕容家的祖先就得祭老赖家，赖拐子没参军之前是靠一条渔船在江边打鱼为生，父母早死。慕容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土改时分的，因为赖拐子的出身和参加过长征，龙婆娘仨个托赖拐子的福也分到房子和地。因为赖拐子很小就没爹娘，只是听说是从山里搬出来的，但是老祖宗出自哪里并不清楚。因此，祭奠赖家老祖宗就比较容易。不必去别处，只是在家摆贡品对着祖宗神位点烛烧香拜三拜就OK了。
　　
　　在自己家，龙婆就让孙女也参加。赖拐子死的时候慕容飞燕很大，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却非常亲近的爷爷，慕容飞燕记得特别清楚。赖拐子对孙女孙子特别疼爱，有什么好东西自己不吃都要留下来给他们吃，因此慕容飞燕跟拐子爷爷特别亲。赖拐子死的时候，慕容宇浩才四岁，对经常抱着他的拐子爷爷没多少记忆。只是，姐姐常告诉他拐子爷爷对她们如何如何好，心里就很敬畏他。
　　
　　午时的年饭才是最丰富的。鸡鱼肉蛋还得有芋头等传统菜，这些菜是有喻意的，必不可少。虽说慕容家人不多，桌上却做了十多个菜肴。大过年吃不完也没关系，年年有余。
　　
　　过年按风俗得关起门来，过完年才点放大鞭炮，越大越响亮才好。慕容家没大男人，点鞭炮的事就落在龙婆身上，因为慕容飞燕害怕放鞭炮，慕容宇浩又太小不敢让他去放。慕容家的鞭炮不大不小-------一万响，龙婆从楼上阳台用竹干吊着伸出窗台由上往下放，鞭炮很响亮，炸满地的红花，一个哑炮都没，特别吉庆。
　　
　　慕容宇浩在自己家没捡到哑炮，等奶奶打开门就往外跑。慕容飞燕知道他是去别人家捡哑炮去，便叮嘱他到别人家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虽说是新年，但是也有提着二胡骚新年讨钱的人。
　　
　　慕容飞燕家门打开没多久就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手里拉二胡，说了几句喜庆话，女的便开口唱，都是吉利的歌词。龙婆待他们唱了几句，包了一角钱他们。俩人有点嫌少，说今天是大年三十让她们多给点。龙婆见他们说了一大堆吉利话，便给了一些自做的果子他们，俩人才离开去别家。
　　
　　今天是大年三十，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比较少，到了正月初间就特别多。别小看这一角两角的小钱，挨家挨户地唱下去，一天下去也能讨到不少的钱。
　　
　　街口的小店在过完年后就特别热闹，左邻右舍的人都爱往小店跑。打麻将的打麻将，打纸牌的打纸牌，不打牌的就站在店里店外瞎聊，半大的小屁孩手里拿着香火，左一声又一声地到处放鞭炮。他们大多数都是捡来的没炸响的，当然也有用父母给的钱在小店买的。有调皮点的小孩，他会故意把点响的炮往大人们脚下丢，待大人们没注意就被吓一跳，他们就会哄笑。
　　
　　慕容飞燕不爱去凑热闹，吃完年饭就躲在家里看电视。她家的电视还是黑白的，十七寸，不大但是质量很好，买了几年还从来都没坏过。叶子家的电视早就换成日本松下的彩色电视机，屏幕大颜色好看还能收到好多频道。
　　
　　平日里慕容飞燕是很少看电视，因此叶子家的彩电她还没有去看过，倒是慕容宇浩经常会跑去看。叶子祥知道过完年慕容飞燕才有空，待奶奶她们出去小店玩时，他跑到飞燕家见飞燕坐在客厅看电视。
　　
　　‘‘燕燕，去我家看大彩电，我家的电视还能放带子呢？’’
　　
　　慕容飞燕笑笑说：‘‘你爸妈在家呢？我还是在我家看自在些。’’
　　
　　叶子知她的性格，便也坐在她身边看。慕容飞燕见了忙从奶奶房里拿出一果碟自做的果品出来，说：‘‘尝尝，都是我们自己家做的。’’
　　
　　‘‘你昨天送去不少，我爸妈还夸你们家做的东西好吃哩。’’
　　
　　‘‘虽说没有街上买的好看，但口味比买的好吃多了。’’慕容飞燕说：‘‘喝茶不？我去泡一壶茶你喝。’’
　　
　　‘‘别放太浓，我不喜欢太浓的茶，苦。’’
　　
　　‘‘你是不会品茶。泡茶很讲究的，先得用水洗茶，把茶倒掉，再泡出来的茶才好喝，是我奶奶教我的。’’
　　
　　‘‘你奶奶懂得还真多，难怪我阿公总说我阿婆跟她没法比。’’
　　
　　‘‘叶婆不会生气？’’慕容飞燕笑说。
　　
　　‘‘你不是听到我阿婆总是和我阿公吵，说我阿公吃里爬外。’’
　　
　　‘‘该不会你阿公暗恋着我奶奶？’’慕容飞燕开玩笑说。
　　
　　‘‘也有可能。’’
　　
　　‘‘叶子，你是他们的孙子不？有你这么说自己阿公阿婆的。’’
　　
　　叶子祥笑，说：‘‘喜欢也正常呀！我阿公和阿婆他们是包办婚姻，阿婆她是童养媳，我从小就知道阿公他不喜欢阿婆，你见过我阿公对我阿婆温言细语说过话么？可阿公对你奶奶说话就特温和。’’
　　
　　春节期间电视剧特别好看，俩人很快都被金庸的武侠剧吸引住了。龙婆从外面闲聊回来，见俩人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
　　
　　慕容飞燕见奶奶回来，往门外看见天色不早了。
　　
　　‘‘奶奶，我去做饭。’’
　　
　　‘‘你看你的电视，晚上又不用炒菜，等下随便热一下就行。’’
　　
　　‘‘浩浩一下午不知跑哪去玩，现在还没回来。’’
　　
　　‘‘他在小店那玩了一会，和子和到处跑，这会肯定在叶子家玩，等天黑了就会回来。’’
　　
　　年三十夜的春晚是慕容飞燕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她喜欢看朱时茂和陈佩思演的小品。因为阿英一家都回老家去过春节，慕容家天一黑就把院门锁好，全家围着碳火看电视。
　　
　　春晚八点才开始，龙婆看了一会就坐不住回房去睡觉。慕容宇浩窝在姐姐怀里，慕容飞燕便问他：‘‘下午去哪玩去了？’’
　　
　　‘‘和子和哥跑到别人家门口捡鞭炮，他带我挨家挨户捡，我们跑了好远捡了好多才回来。子和哥带我到小店那吓人，被大人骂了后我们又去河边炸水玩。’’
　　
　　‘‘不认识的地方不要去玩，捡炮时不能说晦气不吉利的话知道不？’’
　　
　　‘‘姐，我没说话。’’
　　
　　‘‘冷不？冷的话就关电视回房睡觉。’’
　　
　　‘‘我不冷。姐，今年他们怎么不来我们家过年？他们真的不要我们吗?’’
　　
　　'‘你想他们来？’’
　　
　　‘‘姐，我不讨厌他们俩个，你说我和他们是兄弟，要相亲相爱。他们来我再也不会打他们，我向你保证。’’
　　
　　慕容飞燕把下巴靠在弟弟头发上，紧紧抱住他，良久才说：‘‘等姐姐以后挣了钱，姐答应你会把他俩接回来住，你可别和他俩打架。他们是除了姐和奶奶之外在这世上和你最亲的人，是你的弟弟，知道吗？’’
　　
　　‘‘姐，我最喜欢你，只要他们不和我争和我抢，我会对他们好。姐，我不喜欢他们和我抢姐姐，你是我一个人的姐姐。’’
　　
　　‘‘浩浩，你是姐这辈子最爱的人，姐最爱最疼的就是你，然后才是他们。姐虽然也爱他俩，但是最亲的还是你。’’
　　
　　龙婆睡了一觉起来见慕容飞燕还在看春晚，慕容宇浩不在。‘‘浩浩睡了？’’
　　
　　‘‘嗯，奶奶，羹等下在火炉上煮，红豆已煮烂了。’’
　　
　　‘‘你看你的电视，我来煮羹。”
　　
　　慕容飞燕知道奶奶起来是守岁的，她是不会再去睡，便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