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舍剧斗剑气盈(中) (第1/2页)
那被唤作三公子之人闻言,哈哈一笑,道:“这位兄弟,若是我告诉你,老皇帝将诸子的勇悍狡诈,已然尽数看在眼中。他自知天年将近,欲要为储君剪除其兄弟动乱的隐患,你是信也不信?!倘若我告诉你,这老皇帝最看重的,并非是其四子赫连伦,而是其三子赫连昌,你信也不信?!这老皇帝,先是假意扶持四子赫连伦,教他与长子赫连璝死战,再暗中扶植三子赫连昌的势力。如此,待到老大与老四,两败俱伤之际,三皇子赫连昌,便极可能是最后的赢家了!”
众人听他如是说,尽皆双眉紧蹙。一时间,实在是辨不得真假了。只不过,细细想来,倘若如此解释,那赫连勃勃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变得顺理成章了。只是,为了江山社稷,教众多皇子相互火并的计策,实在是闻所未闻。叶明与萧琳闻言,对视一眼,再看看边上的萧秋野,三人皆是苦笑,却都没有说话。
那人环顾四下,似是看出众人皆颇为不信,遂呵呵一笑,道:“诸位若是不信,便可再等几日看看。依此局势,诸皇子之胜负,很快便将要见分晓了。依在下看来,老皇帝此举,定然是要选出个军事才能更佳的皇子,作为夏国储君。目前而言,太子赫连璝的兵力最为强大,他命四子赫连伦率军三万迎击,不论谁胜谁负,他定然会命赫连昌再度出击胜者。”
那三公子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赫连勃勃,也决计不会命赫连昌率大军逆击。其军力,也决计不会超过赫连伦,甚而会更少。老皇帝戎马一生,虽是看重赫连昌的才能,却也定要考验于他。倘若,这赫连昌不幸战死,那将他杀死的赫连璝或是赫连伦,便也可能成为储君。能者为君,败者身死!这匈奴人的狼性,才是他赫连夏国,立国的根本!赫连勃勃,何等的骁勇,他决计不会,也不允许一个软弱无能的储君继了这夏国皇位!”
这被唤作三公子的人一边说着,那边上背负重剑的阴沉年轻人,面色却是愈来愈凝重,他紧紧攥拳,几欲暴怒。叶明侧目,看着那人冷峻的神情,青筋暴起的双拳,竟蓦地生出一股颇为熟悉的感觉。再看他背负的重剑,剑锋极钝,熠熠闪着黑光,想必是极重之物。叶明见状,亦是不由深深皱眉,不知他欲作何。
那三公子向众人扫视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买面与他的中年汉子身上,呵呵笑道:“这位兄弟,不知,我这一番解释,可还能令你满意?!若是当真不满意,兄弟眼下,可是穷困得紧了,可当真不能退还你的面钱了!”说话间,甚是坦荡,竟露出股难以言说的英雄气概来。众人闻他作此言语,蓦地哄堂大笑起来,自然再无人寻他的由头。此时,便是那双拳紧握的年轻人,也已然将拳头松开。只是,他的脸仍旧阴沉着,好似他天生,便是这副模样一般。
萧秋野见状,又看了叶明一眼,悄声道:“这人知道的甚多,其来头,怕是不简单!他若当真身无分文,还进这客舍,又刻意作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便是算准了有人会请他吃面。这人一举一动,浑身散发着与他这落魄身份极不相称的气势。他的这一番言语,虽是牵强,倒也着实分析得头头是道。叶少侠,你小心提防着,可莫要再出了什么岔子才是。”
叶明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正欲答话,忽闻得那三公子又开了口。那三公子缓缓自坐上站起,向众人呵呵一笑,道:“依在下看来,只要这赫连勃勃一死,这赫连夏为魏国所灭,是迟早的事情。以魏主的雄才大略,统一北方,也便不远了。恕在下直言,这胡人与汉人,皆出自炎黄一系,本没什么差别。实不相瞒,在下体中,也有着几分胡人血统。倘若,那魏主当真是怀了仁心对待百姓,在下便也心甘情愿为他做事。此时,也唯有夏国灭亡,结束了这割据。元元黎庶,方能脱得了这无边的苦海!”
他话音未落,便闻得边上声爆喝,道:“你这满口浑话的无耻之徒!我大夏灭与不灭,皇子作何,岂容你在此顺口胡乱编排?!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罢?!”说话间,屋内一人,已然拍桌站起,嗖的一声自桌后跳将出来。其人,正是那背负重剑的年轻男子。
那三公子桌上之人见状,便也疾身闪将上前,将三公子与那孱弱的年轻人挡在身后。观其身法,亦是身怀武功之人。那负剑男子见状,冷哼一声,道:“些许三脚猫的功夫,便欲要护主?!”他话音未落,便已然右脚跺地,疾掠而起,向三公子身前的众人冲去。
这负剑男子虽是极为消瘦,身长却有八尺余。他自腾空之际,飞起一脚,旋即将身前一人踹翻。他迅疾侧过身,铁拳挥出,又打了另一人一个趔趄。三公子面前众人见状,便即一拥而上,围攻这男子。眼前众人,虽是个个护主心切,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怎奈毕竟武功低微,渐趋支撑不住。其中一人回身叫道:“三公子,你且带小公子速速离去,莫要教这蛮横的小子,伤了你们!”
三公子闻言,眉头一皱,看了眼边上孱弱的年轻人一眼,正色道:“咱几人流落江湖间,先前虽有主仆之分,现今却与兄弟有什么分别?!我二人,身无半点武艺,不能帮上诸位兄弟,已是惭愧万分。倘若此时做出逃窜的举动,那便再做不得人了!”他言罢,面色一黑,向那负剑的年轻人道:“阁下到底是何人?倘若只是因为这一番话,便教你不高兴了,你也莫要难为我兄弟!我李重耳,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本事,便冲我来罢!”此言一出,萧秋野似是为之一怔,眉头紧皱起来。
那负剑男子闻言,一拳将身前一人击退,冷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眼下,你这手下之人,便似苍蝇般围着我,倘若我不将他们处理掉,又怎的近得了你身?!”那自称李重耳之人闻言,旋即转向夹攻那负剑男子的众人喊道:“你们退下!”这话语不甚严厉,亦是并无半分怒气,隐隐间却带着股教人不可抗拒的威严。其手下众人闻言,竟蓦地住了手,退回到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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