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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依旧在头顶歇斯底里的鸣叫着,像是谁在耳边用铁片刮着玻璃似的。那尖锐的声音长时间的在耳朵里旋绕着,舌头发酸,似乎灵魂都在战栗着,真让人怀疑它就是从自己脑子里钻出来的。
“我们得去兜兜风,再找个凉快安静点的地方……”阿山抹着额上的汗珠,终于开口了。
“对!是得找个安静凉快的地方……”我轻声附和着,“旅行去么?再这样下去我真可想要躺倒马路中间去了”
我突地站起来,暴躁的用力拉扯着一根垂下的桑枝,整个树桠都在头顶疯狂的摇摆起来。那些被惊扰的蝉,惊叫着从叶隙中间慌张的四窜而去,临了还朝我脸上射出一阵难闻的液体,我抹了把脸真想在它们的裤裆里踹上一脚。
“妈的”
“喔,我正有此意!”他从石头上跳下来,笑着立在我面前,
“嘿,拉我一把”我把手递给他,他原来躺的那块石头已经在烈日下烤着了。
“我们去哪?”
“北方,高原上应该很凉快吧!”
“啧…嗯”我咬着嘴皮犹豫着,再从犹豫中解脱出来,“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随时,但最好是晚上”他皱着眉有条不紊的从嘴里挤出一些词语,让人感觉他似乎有些吃力。
“哦,那今天傍晚就走吧”我缓缓从巨石上滑下去,原先坐着的那块地方留下了一个同我屁股大小的湿痕,正在快速的消褪着,“我得回去准备了,还得想办法从老头子那弄些钱来呀。”我笑着朝他无奈的耸耸肩,然后向外走。
“那么……”
“我会去找你的”
我眯着眼转身从灼热的阳光底下,大喊着向他招手,但我面对着太**本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我匆匆行走在毒辣的太阳下,感觉犹如被硫酸灌顶了一样。头发都好像烧焦了冒着焦臭味,身体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灼痛的仿佛放在火架上炎烤着,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倒流的冲向头顶,眼前发黑让人眩晕不已。
回到家中,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的蒲扇正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但一切只是徒劳,汗依旧下雨样的往下滴,脸燥红的更像猴屁股似的,风都扇给院子那棵梧桐树上的知了了。但我什么也没说,我走近他,看他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子顿觉的有些对不住他,还有大堂墙上挂着的那副黑白照片。但我已经打定决心不在这呆下去了,不然我要发疯的。我只好同他坐在一起,在心里不停的憎恨自己可恶,算作补偿。然后,我对他说,学校里有些事情,我要提前去那一趟。让他给了八百块自己。同时我在心里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心向他忏悔着,再陪他一块坐了一会后,我便回楼上收拾了下东西,就睡觉去了。
我醒来是六点零三分。三个小时里,其实我只睡了二十分钟左右。大部分时间里,我几乎****的穿着短裤,吹着风扇,坐在地板上抽烟和喝着啤酒。地板都是温热的,后来即使我想睡也睡不了,肉黏黏的贴在地板上整个人怪难受的。六点多,太阳依旧是在地平线上放徘徊着,树与房子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些大树下开始有头戴黄草帽的乡人纳凉。四十五分的时候,我洗了个冷水澡准备出发,行李只是帆布包里的几件衣服和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是萨特的《恶心》,带来纯属偶然,那是为蒙蔽父亲的。再有就是牛仔裤袋里装着的一千块的皮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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