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万朵桃花点点红 (第1/2页)
“凌烟楼”的后面是处占地极广的花园,中间有座人工挖就的池塘,四周亭台楼榭,小桥飞阁,景色甚是秀雅。
适时一阵微风吹过,流水轻柔,花香宜人,让人心旷神怡之余,同时又感到一种淡和的宁静。
一行人逾过小桥,拐过几道回廊,迎面醒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屏风般大的假山。
假山东头,俨然是一排毗邻相连的雅致院落。
跨院不大,里面花木葱郁,整洁清静,彼此间用篱笆隔开,在园内分布得星落有致。
透过敞开的门扉,远远的,落梅风一眼就望见西头最靠里的那间院里,正有两拨人彼此箭拔弩张,虎视眈眈。
其时阳光斜斜照入院内,只见厢房屋门紧闭,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公子正背对屋门,满面杀气地盯着对面那人。其后一字排开四名跟随打扮的魁梧壮汉,其中一人的肩头鲜血淋淋,显然刚才那声惨叫正是此人所发,另两人肩上抬着一柄怪模怪样的长枪,举止之间颇为吃力,看来枪的份量极沉。
而与那公子对峙之人则因背对着众人,看不见面容,只是背影枯瘦如材,想来相貌也英俊不到那里去。
看清这种情形,落梅风不禁微微“咦”了一声,目中现出一抹惊诧。
院内闹得天翻地覆,却居然未惊动屋里之人出来观看究竟,此事未免太不合情理了。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跨院内住的是谁?”
金三娘没好气道;“会是谁?当然是弄晴那死丫头了!另外则是侍候她的丫环翠红。”
平白无故地惹上了这档子麻烦,她想来就觉窝火。
落梅风“哦”了一声。
“凌烟楼”的规矩他大致也懂得一些。红牌姑娘一般是独自占着一个跨院,平时行动自由,不受约束,凡有相熟的客人来,大都直接由****引至住处,这样中间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皱了皱眉,道:“这婆娘如此沉得住气,架子未免也端得太大了些罢!却不知是何来历?”
金三娘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凌烟楼’上上下下百多号人,老娘哪能弄清楚每个人的底细?何况此女来此不足一月,平时又沉默寡言,想问也无从问起。”
落梅风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这番话分明就是借口。金三娘一向只认银子不认人,只要能替她赚钱,什么人都敢收留,这恐怕才是她不问明白来历就将弄晴留下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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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一行人已绕过假山,踏上了通向院子的小径。
离院门尚有十来步,猛听得随风传来一声大喝:“老子最后再问一次,姓居的,你究竟让不让路?”
而后是个结结巴巴的声音道:“休——休想!鄢谯笪,别人怕——怕你,本——本公子,却——却——”
“却不怕你!”落梅风听得实在心焦,忍不住替他补上一句。
“不――不错,本公子就是不――不怕你!”姓居的公子一本正经板着脸,似乎已经对这种经常被人补足说话的事情习以为常。
鄢谯笪脸色变了变,似想发作,却不知为何口风忽然又软了下来:“居兄误会了,我来找她,其实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而已!”
居公子道:“胡说!谁不知道你在江湖上追踪了她将近两年?若说没有歹心,谁会相信!”
他一不激动,口齿就伶俐起来。
鄢谯笪铁青着脸道:“你若不相信,可以尽管在一旁瞧着,鄢某只想问她一句话,一有答复,马上就走。”
居公子硬崩崩道:“少废话!你想见她,先胜过我手中的长枪再说!”
鄢谯笪老羞成怒,喝道:“你当真想替她出头?”
居公子道:“正是!”
鄢谯笪大喝:“好!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居公子冷冷道:“本人早有此意!来人,拿——拿枪来!”
他身后的两名壮汉立即抬着那杆怪枪送了过来。
见此情景,落梅风不由暗暗皱眉,心想这姓居的公子简直就是太不近人情,问句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死人。
枪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用途的丈八长矛,这种枪临阵杀敌威力无穷,单打独斗就略显笨拙,江湖中一向极少有人使用。
看着鸭卵粗细的枪身,他还真有点担心,眼前这位居公子温文尔雅,眼圈发青,显是长期睡眠不足,凭其斯斯文文的样子,有没有能力将枪拿起。
居公子绰枪在手,身后立刻上来一人,为他褪下枪套。枪一出现,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似这般怪异的长枪,所有人皆是头一遭见到。
整杆枪分为银、黑两色,枪杆上半截银白似雪,在阳光下光茫刺眼;下部却黝黑如铁,黑碜碜的,看着极不舒服,而整个枪尖则通体殷红似血,衬着飞扬的枪樱,让人一见,立时从心底冒出股寒意,似乎枪本身就带着一种凛然的霸气。
这杆枪看起来颇有些眼熟,似乎以前曾听人说过,但落梅风急切间却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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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一在手,居公子立刻就变了,整个人变得威猛无俦,注定鄢谯笪,眼里杀意大动。
鄢谯笪脸色铁青,从袖中扬出柄折扇,刷地张开。
杀气倏在两人间扬荡开来!
金三娘慌了,乱摆着双手叫道:“两位公子爷千万别动手,有什么话好商量嘛!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伤了彼此间的和气呢。”
居公子回头喝道:“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就这么稍一分神,鄢谯笪身形猝动,闷声不响地扑上前来。
折扇“唰”地并拢,闪电般点向他面门。
居公子眼神陡厉,斜斜避后一步,大喝,挥枪。
阳光下骤然亮起一黑一银两道光茫,风声锐啸,空中飘起一朵殷红刺目的枪花。
枪花飞旋,突地扩涨成一片,织成道道纵横交错的枪网。
枪网一涨、再涨,将鄢谯笪裹入其内。
“好快的枪法!”落梅风正自惊叹,枪法变了。
满天枪影忽敛,一道黯红的枪茫突如其来地从空中现出,“叮”地点上折扇。
一道大力袭来,折扇脱手飞向半空。
鄢谯笪尾随追起。
居公子大喝,长枪上扬,枪尖飞出一点暗淡红影,袭向他身后。
鄢谯笪接住折扇,在空中一个美妙的转折,掉头扑下。
“叮”枪尖再次点上折扇。
折扇又一次飞上半空。
鄢谯笪故技重施,拨身追起,伸手捞住折扇,转身袭下。
枪扇接触,两人身形俱是大震,忽然各自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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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沉寂下来。
居公子长枪拄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瘦削的面孔愈发青白,显是刚才那一战有些脱力。
反观鄢谯笪,却气定神闲,浑若无事,看不出一点剧烈打半后的迹象。
“娘的,这两人哪是什么公子哥儿,分明就是武林中人嘛!”瞧清二人交手时所用的身法招式,落梅风暗暗吃惊。
他实在是想不通,听两人先前的语气,绝非争风吃醋这么简单,金三娘在风月场所打滚了多年,生平可谓是阅人无数,凭她的眼力,绝不可能连公子哥儿争风吃醋与武林人士寻衅滋事亦分不清楚,何以这回居然会看走了眼呢?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文章不成?”想到这里,他不禁狠狠瞪了金三娘两眼。
对于武林中人,落梅风一向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种人行踪飘忽不定,一言不合即拨刀相向,他不过是个拿银子混饭吃的小小捕头,犯不着与这种江湖亡命结仇,为了一点银子,搞不好将老命都搭赔了进去。
他心内大悔。
要是早知眼前这两人是高手,他根本就不该轻信金三娘之言冒冒失失赶来,即使阻止两人,至少也得等到他们打完之后再说,不管怎样,反正替别人收尸,总比替自己收尸要好!
他现在倒巴不得两人就此罢手,握手言和。
旁侧的刘七等人亦是同样心思。
一个个畏缩在一旁,尽量缩得远远的,存心作壁上观。
岂料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很快就被眼前的事实粉碎了。
只听鄢谯笪喝道:“姓居的,你让不让开?”
居公子此时已缓过一口气来,闻言双眼一瞪,道:“要我让开可以,除非先胜过本人手中的长枪!”
鄢谯笪冷笑道:“嘿嘿,不自量力!你现在站亦站不稳,还有动手的力气么?”
居公子冷冷道:“不怕死的可以尽管上来试试!”
鄢谯笪森森道:“有什么好试的?嘿嘿,胜负已分,刚才你能逃脱一劫,纯碎是因为鄢某手下留情!”
居公子冷硬道:“既然如此,你还顾忌什么?”
鄢谯笪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鄢某好话说尽,并非是因为怕了你,只是不愿伤了彼此间和气罢!”
居公子喝道:“废话少说,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好了!”
“好!既然你一心找死,鄢某就成全你!”鄢谯笪怒极反笑,手一扬,折扇“刷”地张开。
淡淡青气在他眉间一闪而逝,只见扇子一阵轻颤,扇面上画着的桃花仿佛遽然间尽数活转过来,倏地飘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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