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万朵桃花点点红 (第2/2页)
桃花在空中上下回荡起伏,越聚越多,愈舞愈快,令人眼花缭乱,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香气渐转浓馥,浮在空气里经久不散,嗅入鼻端,头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轻眩。
“见鬼!这是什么武功?”落梅风倒抽了一口凉气。
居公子脸色微变,低呼道:“万朵桃花点点红!?”
“看不出你居然识货!”鄢谯笪桀桀阴笑,“再不让路,休怪鄢某手下无情!”
其实这时人人都看出来了,姓居的公子枪法虽精,只可惜完全走的是阳刚路子,此人身虚体弱,这种至威至猛的招式在他手上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真正动起手来,恐怕绝非鄢谯笪的对手。而鄢谯笪先前一直迟迟不肯使出真实武功,乃是心存顾忌之故,此时恼怒之下,已起杀心。
众人不禁暗暗替居公子担心,忖道此人当真是个呆瓜,明知不敌,仍不懂得见风转舵,却不知屋里的弄晴与他是何关系,值得他如此舍命相护?
同时人人又有几分纳闷:既然鄢谯笪已经当众挑明,无非是想当着他的面问弄晴一句话而已,问一句话又不会死人,何以居公子死活都不答应呢?
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落梅风早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此时有热闹可瞧,倒巴不得两人快些动手,心想这种武林高手之间的较量平时难得一见,既然有此眼福,不瞧白不瞧。
金三娘却沉不住气了,喝道:“死小风,还呆在这里做甚?还不快去阻止他们动手!”
落梅风敷衍道:“怕什么?这两人的武功都不弱,哪能那么容易就要了对方的性命!”
金三娘火了:“你是不是要存心看着闹出人命来才甘心?!”
落梅风吱唔道:“话不能这么说嘛!这两人武功那么高,要阻止他们相斗,总得要找上个适当的时机才行嘛!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冲上去,万一他们想不通,合力起来对付我一人,老子岂不惨了?”
金三娘冷笑道:“你莫非怕了?”
落梅风眼一瞪,道:“谁说老子怕了?这两个小子,老子随便伸出根小指头,亦能将其放倒!”
金三娘俏脸一沉,叱道:“既然如此,你那么多废话做甚?拿银子时一个个手伸得比谁都快,真到出了事,却又推三阻四,亏你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在老娘面前吹牛提劲,是不是存心和老娘过不去?”
落梅风苦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层份上,此刻他纵有千百个心不甘情不愿,亦只好硬着头皮出头了。
他揉了揉鼻子,暗暗向刘七使了个眼色。
刘七会意,立刻心照不宣地带着众人悄然四散围开。
落梅风故作深沉的咳了两声,威严扳起面孔,大踏步排众而出。
“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械斗殴,难道就不怕王法无情吗?”
刘七等人与他合作了多年,自然配合得十分默契,立即将铁链在头顶上空舞得“哗哗”乱响,纷纷出言大声叱喝恐骇。
这种手段吓唬寻常百姓极为有效,没想到用在居公子和鄢谯笪身上,却是全不奏用。
眼见二人将自己视若无物,落梅风无名火起,喝道:“娘的,没听见老子在问你们话吗?莫不是聋了?”
仍是毫无反应!
有人出头,刘七的胆子亦大了,仗着人多势众,伸手就往鄢谯笪肩头抓去,喝道:“小子,落头在问你话哩。听见没有?”
“狗腿子!”
鄢谯笪不屑低骂,肩头微缩,反手一拨一带,将他远远摔开。
“反了!反了!”
刘七狼狈从地上爬起,却不敢再次扑上。
当差这么多年,落梅风生平还是第一次听见被人骂作狗腿子,当着众人的面,他实在下不了台,大怒叫道:“王八蛋,竟敢殴打公差,莫非是想造反了?娘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当老子是吃素的!兄弟们,给我抓起来!”
众差衙自然又是一通恐吓威胁,纷纷痛骂怒叱,却一个个躲得老远,生怕惹祸上身,无人敢上前半步。
“他奶奶的,一个个拿银子时漂亮话说得比谁都动听,一旦出事,转眼间人人都变成了缩头乌龟。”有这种贪生怕死的属下,落梅风大为光火。
但此时势同骑虎,已容不得他就此退缩,万般无奈下,他只好硬起头皮亲自出马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大喝一声,伸手就向鄢谯笪肩头抓去。
“找死!”
鄢谯笪肩头回缩,反手扣向他手腕。
蓦地,眼前刀光闪烁,一柄腰刀突兀冒出,闪电般砍向鄢谯笪手臂。
“小子,你竟敢偷袭!”
鄢谯笪惊怒交集,慌忙闪避。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落梅风哈哈大笑,一边手底也不闲着,腰刀狂风骤雨般疾挥过去,存心将他砍翻再说。
反正已经扯破了面皮,也无须再讲什么武林规矩,江湖道义了,否则的话,那就是十足的傻子。
刀法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但鄢谯笪措不及防之下,只被逼得连连后退。
“好!”
众差役的叫好喝助威声震天价响起。
声助人势!
落梅风得意之下,精神暴涨,单刀疾如雨点般劈将过去,对着鄢谯笪当头狂砍乱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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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好景不长!
鄢谯笪的武功要比他想象中的高出许多,一个闪身趋进刀圈,折扇“砰”地敲向他脑袋。
落梅风慌忙侧头。
折扇带起一道劲风,疾速从他耳边擦过,带走几缕发丝。
“王八羔子,竟敢玩阴的!”落梅风大怒,双手握刀,狂劈而下,大喝:“力劈华山!”
“铛,”
刀扇相触,鄢谯笪被震退一步。
落梅风得势不饶人,持刀冲上去就是一阵乱砍乱劈。
寻常的“力劈华山”皆是由上劈下,他所用的招式却是由下斜斜划起,在头顶上空盘旋一圈,然后再歪歪斜斜地砍下,如此力道更怪更猛。
鄢谯笪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刀招,一时间招架无方,只能再次硬接。
“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碰击声不断响起。落梅风威风凛凛持刀,将鄢谯笪逼得后退不迭。
“好!”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再次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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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众人就看出情形不对了!
落梅风刀招虽怪,翻来覆去地却只有那么一招,虽然暂时占得上风,但是一旦鄢谯笪适应过来,趁势反击的话,恐怕情况要糟。
果然,鄢谯笪不再硬拼,开始围着落梅风游斗。
众人不禁纷道:“不好!”
这点连不会武功的金三娘也瞧出来了。她情急之下,居然充作内行好心指点:“喂,小风,你能不能换招别的?你不是一向吹嘘说自己的那招‘枯树盘根’使得出神如化吗?我看就用那招好啦!”
任何人一口气全力挥出七、八十刀,恐怕都有些心跳加速,气喘手软,落梅风自然也不例外。他正自汗出如涌之际,骤闻此言,当下心内一喜,不加思索地就依言变招。
“力劈华山”是由上至下,“枯树盘根”则是由下向上。落梅风也是急昏了头,他弯下身子持刀去砍向鄢谯笪的双腿,上身就自然而然地朝前俯,脑袋正好送至鄢谯笪扇下。
如此臭不可闻的刀招简直就是闻所未闻!鄢谯笪大喜之下,顺势掉转折扇,反手敲向他的脑袋。
劲风划面而过,落梅风慌乱侧头。折扇擦过耳畔,刮走几滴血珠。
剧痛传来,落梅风大怒。
想到自己如此相貌堂堂的容貌极有可能就这样破相了,他简直是愤怒欲狂,什么刀法、刀招统统抛在了脑后,大吼一声,势若疯虎地冲上前去,对着鄢谯笪就是一阵乱砍乱杀。
鄢谯笪从未见过这种不顾性命的泼皮打法,偏偏又拿他乱七八糟的刀招无可奈何,一时间被逼得左支右避,躲让不迭。
耳畔众人的助威叫好声不断传来,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居公子的冷嘲热讽,鄢谯笪听入耳内,心里又恼又气。
自己这种高手居然连一个下三流混混也收拾不下,此事若传将出去,今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
想到这里,他心里杀意大盛,虎地一声大喝,招式忽变。
折扇突如其来地轻微颤抖了一下,扇内轻盈飞出数朵绯红的桃花。
桃花娇艳欲滴,缓缓飘来,在眼前迅速扩大,忽地幻化成满天花雨,分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万朵桃花点点红!”落梅风大惊。
他万万没料到鄢谯笪会骤使杀招。正待抽身退避,鼻端倏地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香气极是馥郁,嗅入鼻端,头脑登时一阵昏眩。
“香气有毒!”落梅风这一惊非同小可。
正待变招,身形却不听指挥,身法不由自主地一滞。这时一朵桃花疾飞过来,将他手里腰刀咬住。
几乎就是同时,漫天纷飞的桃花遽然加速,电光火石般地急射向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