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七里坡·风亭 (第1/2页)
七里坡,顾名思义,乃是城外七里之遥的一座小小土坡。
此处靠近官道,本是洛水支流的一处古渡,后因河泥淤积,水流改道,荒弃已有多年。
而所谓风亭,其实只是土坡上的一座小小的八角石亭。亭角悬挂着数百只紫色的铜铃,微风一吹,铃声清越,声传数里。
登亭远眺,夜风习习,天边明月如勾,远处芦苇起伏,一望无际,四下树影婆娑,林间昏鸦鼓噪,浑然有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故勉勉强强亦算得上是洛阳城外的一处不大不小的风景名胜。
平时正是那种男女偷情,以及文人骚客无病呻吟,舒幽怀古的好地方,亦是强盗贼人杀人越货,潜匿隐伏的最佳场所。
由于职业的关系,这种地方,落梅风平时办案,一年中至少要来上个十趟八趟,故此对四周环境极熟。
他带着宁真真,抄捷径赶往地头。
谁知离石亭尚远,远远就见石亭里,居步衡和他的四个跟班已早早候在那里。其中两人的肩头,还扛着那柄怪模怪样的“惊艳残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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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河汊的地方,草丛里自然就会有蚊子。
春天的蚊虫还不算多,但毒性却厉害得惊人,叮咬一口,就是一处红红的肿块。藏伏在这种地方守候,实是一件苦差使。
“弄晴这臭婆娘怎的还不来呢?”
眼见月色偏西,落梅风已有些心焦。再被蚊子一叮,整个人更变得心烦意乱。他搔挠着脖颈和胳膊上的红肿处,不住口暗暗大骂。
宁真真比他更惨。那些蚊子似乎特别喜欢她身上的香气,聚在她边“嗡嗡”飞舞,盘旋不去,而且偏偏愈来愈多。
宁真真长这么大,尚是头一次吃到这种苦头。到了最后,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哇,我受不了啦!”
落梅风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她一巴掌拍了下去。
“死蚊子,看你们还敢不敢咬我?”
“啪,”
巴掌声虽然极轻,却异常的清脆,在静寂的夜色下,随风传出老远。
落梅风立即就知道糟了!
果然,亭里五人的目光几乎是立刻朝这边视了过来:
“谁?”
看见这种情形,落梅风知道再也藏身不住,正欲长身而起。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忽听得有人打了个哈哈,跟着鬼魅似的,缓缓立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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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青衫,手持摺扇,身材瘦削,从背影看上去,颇有些眼熟。
落梅风还未想起此人是谁,骤见居步衡脸色变了。
“鄢谯笪,是你?”
“昨日‘凌烟楼’一别,居兄别来无恙否?”鄢谯笪摇着折扇,阴阳怪气打了个哈哈。
居步衡脸色铁青,由于心情激荡之故,又有些口吃:“你——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有人给你送信,难道就没人给我送信么?”
“很——很好!”
居步衡眼里杀气一闪,伸手一探,从身后跟班的手上抓过那柄“惊艳残血枪”。
“鄢某此来,不过是想问谢姑娘一句话而已,居兄何必动怒呢?”见他举动,鄢谯笪轻描淡写地挥挥摺扇,仰天打了个哈哈。
“鬼才相——信你的鬼话!”居步衡怒叱一声。长枪斜扬,银白色的枪身在月色下划起一道亮芒。
“你莫要敬洒不吃吃罚洒!”鄢谯笪面孔倏沉,“这里不是‘凌烟楼’,有那个姓落的小捕头为你出头,惹火了老子,当心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折扇微扬,“唰”地张开,扇面上画着的桃花骤遽在空中怪异浮现。
两人冷冷对视。
杀气猝在四下扩荡了开来!
连栖息在林里的鸦群,也仿佛感染了这突逼而来的杀意,鼓噪惊飞四起。
眼见二人一触即发!
谁知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由其来地传来了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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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从石亭飞檐上传来。
高昂清越,有如金石裂云,却又带着一种淡淡的凄然。
众人讶然上视。
星朗月明,只见不知何时,亭顶上方多出了一个怀抱瑶琴的彩衣女子。
“弄晴!”宁真真低低惊呼。
从草丛里弹起,疾掠而出。
落梅风的反应也不慢。
拔刀扑出,身形方动,就是一声雷霆似的大喝:“亭上的人听着,本捕头落大爷在此,赶快弃械投降,否则格杀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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