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疑云重重 (第2/2页)
落梅风火道:“狗屁光天化日!你瞧清楚了,现在明明是晚上嘛!”
对这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疯疯癫癫的古怪老头,他实是火不打一处来。
“臭小子,你还敢狡辩?”
老者气势汹汹冲上前来,吹胡子瞪眼怒道:“现在人脏俱获,你还有何话好说?他奶奶的,你非礼人家小姑娘亦就罢了,干嘛还要丧尽天良杀害她丈夫?”
宁真真羞窘跺脚:“死老头,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哪来什么丈夫?”
老者马上改口:“是,是,我老人家说错了,应该是情人!”
宁真真窘气叱道:“胡说八道!我哪来情人?”
“不是丈夫,又不是情人,那会是甚么呢?”老者挠了挠其乱如草的白发。
猛一点头,肯定道:“我老人家明白了,此人一定是你的兄长!、
“呸!”
宁真真又气又急,顿足骂道:“死老头,臭老头,死的才是你的兄长哩!”
老者苦兮兮摊摊双手:“不管怎样,这人死在这里,总该和你有点关系吧?”
对这种缠杂不清的糊涂老家伙,宁真真实是恼怒难当,干脆闭眼掩耳,赌气背转身去。
老者大是得意,回过头来,大咧咧喝道:“臭小子,你现在还有何话解释?”
落梅风恼羞成怒道:“人是我杀的,那又怎样?”
“气死我了!”
老者一声怪叫,火冒三丈道:“我老人家行走江湖将近百年,从未见过似你这样卑鄙下流的坏坯,干下这种无耻龊龃的勾当,竟然不知悔改!今天若不教训你,如何咽得下这口怒气?”
挽袖挥拳,一副随时准备扑过来拼命的架势。
看见他瘦瘪衰老,随时皆可能一命呜乎的模样,落梅风再是忍俊不住,哈哈大笑道:“就凭你?”
老者不怒反笑:“凭我又怎的?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昨晚在‘徐家废园’里所吃的苦头了!”
落梅风闻言一怔。
细细打量着老者:那说话的话气,疯疯癫癫的举止,乱曲若草的白发……
他张口结舌,道:“难道……你……你是昨晚那位蒙面持戟的前辈?”
“不错!”
老者虚眯着眼,“前辈风范”十足地嗯了一声,捋着几缕鼠须,大大咧咧地颔首。
落梅风赶紧换起一副笑脸:“不知老前辈大驾光临,深更半夜到此有何贵干呢?”
老者小眼珠一瞪:“我老人家睡不着,出来走走,散散心,难道不可以吗?”
落梅风碰了个钉子,大感没趣,揉着鼻子,讪讪鳖笑。
老者端起长者的架子,以前辈的口吻痛心疾首地教训道:“亏我老人家以前还对你慧眼有加,想不到你原来却是这样一种人!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熊样?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然有胆子干下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如何没胆子接受惩罚?”
落梅风有苦难言,干笑道:“老前辈误会了,人的确不是我杀的!至于刚才的事情,不过是场误会而已!”
老者扳起面孔:“误会?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喊救命,又叫非礼,难道是我老人家冤枉你罗?”
他愈说愈气:“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强词狡辩,糊弄我老人家,若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今后传出江湖,外人岂不要说我耳聋目瞎,年老糊涂,听信片面之辞,有损我老人家在江湖中如雷贯耳的赫赫威名?”
宁真真听得大是不耐,跺跺脚,恼道:“死老头,你要教训他就快些动手,罗里罗嗦地哪来那么多废话?”
老者一本正经道:“教训他之前,我老人家若不对他讲上这些大道理,这臭小子又如何知道********呢?”
落梅风被他左一个“臭小子”,右一个“臭小子”,骂得无名火起,道:“死老头,少在那里装疯卖傻,有胆子就尽管放马过来,老子难道怕了你不成?”
“好,有种!”
老者冷笑,一拳击了过来。
这一拳来势极慢,轻飘飘地,看上去毫无力道。
但落梅风明明看见拳头袭来,却偏偏躲闪不开,被正正击中面门。
面上仿佛只是被一团柔软的面团击中,丝毫未感觉疼痛。落梅风正自惊诧,陡觉一股怪异的力道由上传下,一刹那,四筋八脉,连全身骨胳亦跟着暴痛了起来。
他惨呼一声,腰背疼得弯成虾米。
而刚刚才拔出一半的腰刀,亦忽然从中间折断。
“呵呵,臭小子,知道厉害了罢!告诉你,这一招有个名堂,叫作‘弱柳无依,春风化细雨’!”
老者得意大笑,上前又是一拳。
“至于这一招嘛,则叫作‘后羿弯弓,金箭落烈日’!”
这一拳来势更为缓慢,但到了中途,忽快得肉眼难辨,“砰“地正中他胸膛。
落梅风哇哇惨叫,身不由己被大力抛起,摔向丈外。
老者哈哈狂笑,不由分说冲上前去,对着他就是一通乱打乱踢。
宁真真眉开眼笑问道:“死老头,这一招又叫甚么?”
老者闻言大笑:“这一招纯属自创!叫作‘我老人家发威,拳打脚踢,痛惩落水狗’……”
落梅风被揍得昏头转向,根本就没听见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记得在晕过去之前,满耳听见的都是宁真真的不住拍手叫好和老者的狂笑声。
但就在意识消失以前的一霎间,他终于盼到了宁真真略带焦灼的嗔叫:
“喂,死老头,你将他揍成残废就行了,可千万不要把他打死!”
她担心跺脚,“黑灯瞎火的,没有这死臭猪带路,我可就不认得回去的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