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拙笨的杀手 (第1/2页)
落梅风虽然气急败坏,却仍有些自知之明。
只凭老者消失时那有如鬼魅的身法,以他的轻功,他想也不想,就晓得绝无追上的可能。
所以他真正的希望,仍是在找寻飞鹰和金仲荤的行踪上。
但象只无头苍蝇四下乱撞了一阵之后,这点希望亦破灭了。
飞鹰和金仲荤就象是平空消失了一样,根本就不知去向了何处。
落梅风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蔫蔫回返。
现在他可说连火气亦没有了。唯一的念头:
那就是赶紧回家,上chuang,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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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倒霉时喝水都会碜牙。
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正面对着一个一生中最惨的难题。
因为他竟然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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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却居然会在城郊附近迷路,这件事若传出去,保证会让所有的人笑破肚皮!
但落梅风此刻却半点亦笑不出来。
环眼四顾,天空月隐星藏,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这种情形之下,远近的景物瞧上去俱是黑忽忽一片,别说寻找返回的路径,就是辨清所处的方位,亦是极为困难。
但他尤不死心,在荒郊里瞎乱转悠了大半天。
结果非但没找到回去的路径,到了后来,竟然连方向亦完全迷失了。
偏偏倒霉的事情仍一件件接踵而来。先是一不小心,一脚摔进道旁的田里,跟着又一脚陷入田间的水沟,全身溅满淤泥不说,最糟糕的还是左脚的一只鞋子,也不知掉向了何处。
他高一脚低一脚地在田间小陌行着,心情可说是恶劣透顶。
现在他最想骂的人,就是梅舜举。
若没有梅舜举的鼓唆,此刻他已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蒙头大睡,哪会象眼下这般凄惨?
幸好他的运气一向都不错!
就在他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准备露宿荒郊的时候,月亮终于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了。
月光柔淡,轻柔地洒在草菲林间。
四下景物虽然仍是模糊一片,却亦能辨清大概。
看清所在方位,落梅风不禁暗骂了一句晦气。
他不知怎的,居然围着城外绕了个大圈,跑到郊西的坟场来了。
环眼四望,旷野里坟茔重重,野草齐腰,夜风中鳞火点点,四周一片死寂。
“嗷呜……嗷呜,”远处偶而传来一两声野狗的嚎叫,声音凄厉悲切,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他奶奶的,出门撞尸,诸事不利。”落梅风“呸呸”两声。
抬眼辨清方向,扭头便走。
现在他的心情可说是恶劣到了极点。
若找到出气的对象,保证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刀砍将过去。
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凑巧。
就在他刚刚踏上左边的小径,道旁的墓碑后,忽然冒出来两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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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皆是一副暴发户打扮。
从墓碑后窜出,迅快往两旁一分,正好堵住去路。
落梅风正自没处发泄,这两人竟敢不知死活前来挡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待两人有进一步举动,瞪目一按刀柄,冲上去就是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何方鼠辈,报上名来!落爷爷刀下不杀无名之徒。”
喝声有如惊雷乍起,在旷野里滚滚而过。
两人被他突兀的举动骇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往两旁一闪。
彼此互望了一眼。
左旁那掌柜模样打扮的人尴咳两声,干笑道:“嘿嘿,鄙人姓莫,草字无畏,咳咳,就住在东城,彼此亦算得上是半个邻居。”
这人白白胖胖,圆脸小眼,身上珠光宝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右手无名指的那枚闪闪发亮的绿宝石戒指。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简直比唱歌还好听。
这番开场白极是耳熟,似是听人提过。
落梅风怔了一怔,蓦然想了起来:“他奶奶的,老子认得你,你就是那天想杀翠红的那个杀手。”
右旁那人嘿了一声,不悦道:“老莫,你是怎么搞的?亏你吃这行饭已有十数年了!一个小丫头都杀不了,此事倒也罢了,怎的连底细都泄了出去?”
这人又高又瘦,长得象个干皮猴,十指戴满金戒,一开口说话,嘴里现出两颗亮闪闪的金门牙,十足一副暴发户形象。
落梅风一声冷笑:“废话少说!老子问你,赌场血案可是你们做下的?”
那人更是不悦:“老莫,亦不是我说你,亏你还是杀手界的老行尊,怎么连这行的归矩都不懂?这么重要的事情,怎能随便泄露出去呢?你难道忘了长上的吩咐了吗?”
莫无畏陪笑道:“候老哥,你别听这小子胡说。那天我只是随口提了提,他哪会知道?我看他分明是出言相诈,想诈出那件事的实情来。”
候老哥作出副深思熟虑的表情,颔首道:“唔,你说得大有道理。你看这小子对赌场的事只是猜测,只要你我不承认,他就拿我们没辄。这样万一今后长上问起,亦不会怪罪我们办事不力。”
落梅风差点没笑破肚皮。
这莫无畏作杀手已经够笨的了,怎的这候老哥脑袋比他还不灵光,这番话岂不是典型的不打自招吗?
“咳咳,”
他清清嗓子,装作随口似地不经意问道:“关于谢红亭真实身份的流言,也是你们散布出去的罢?”
候老哥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诧色,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转头看向莫无畏,扳下脸道:“老莫,这件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莫无畏瞠目道:“没有啊!这回长上派我去杀翠红,其实只是装装样子,真正的目的,乃是想借她的口,将所有的内情透给外面的人晓得。候老哥我跟了你已有多年,作事岂会分不出轻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岂有分不清楚之理?象这么重要的事,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
候老哥被他这几句马屁拍得昏陶陶的,大咧咧颔首:“嗯,老弟所言极是!长上他老人家聪慧智,计划天衣无缝,岂是常人猜得出的?象这回谢红亭这件事,就最能说明问题。唔,你说得不错,我看这小子十有八九在出言相诈。”
莫无畏大拍马屁:“老哥果然是明白人!我就说嘛,你老哥过的桥也比这小子走的路多,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岂会阴沟里翻船,被这小子骗倒?现在我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当中,长上最为器重老哥了,这也难怪,我们这些人中,也只你老哥,才最了解他老家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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