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王麻子 (第2/2页)
前者葛巾儒衫,文士打扮;后者面容清琅,是位中年僧人。
插过两人身侧,文士只是淡漠瞥了一眼。僧人却点头朝两人友善笑笑,算做打个招呼。
二人步履看似缓慢,实则行得极快。每一步踏出,即是常人两、三倍的距离。
转瞬即脱出两人的视线所及,消逝在拐弯的树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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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风和宁真真面面相觑。
直到这时,两人才算完全回过神来。
落梅风略显迷茫地搔了搔头:“咦,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宁真真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管它呢?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有人敢说她言叔叔的坏话,想来她就拂然不乐。
落梅风瞧向两人的方向,不解道:“怪了,这两人前去贼窝,不知有何企图?”
宁真真瞪眼相向道:“你问那么清楚干嘛?是不是害怕了?”
落梅风被她道破心事,干笑了数声,讪讪辨道:“其实我只是在担心他们的突然插入,有可能会破坏我们的要事。”
宁真真恼道:“既然担心,那你就别去了啊!”
落梅风碰了个钉子,大感悻悻。正没好气,蓦见一只野兔从道旁窜过,立即找着出气对象,扬手就是一粒石子。
“妈的真衰,又差一点!”瞧见那只野兔一蹦一跳地从容远去,他差点没气炸肚皮。
“你在骂谁?”宁真真恼怒横眼。
见她嗔目竖眉,一副大小姐脾气即将发作的模样,落梅风慌了:“喂,你怎么老给我过不去呢?昨天得罪你的可是小梅,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提起昨天的事情,宁真真就是无名火起:“死小梅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都只配拿去喂狗……”
她越想越气,乱踢着道上的石子,满脸胀得通红。
落梅风不敢申辩,抽身躲闪开迎面飞来的石子,暗暗大呼倒霉。
恰巧这时一只山鸡被两人的脚步惊起,懵懵懂懂地从道侧草丛里钻出,笨乎乎地正好迎个正着。亦活该它倒霉,还未来得及飞起,石子已经光临脑门,叫声都未发出,当场死翘翘。
见此光景,落梅风和宁真真俱是一呆。
宁真真先是一怔,随即变得眉开眼笑:“哈,我几时变得这样厉害了!”
乜斜着旁侧目瞪口傻的落梅风,高傲一昂头道:“哼,晓得厉害了罢?今后你们若敢再惹本小姐生气,这只山鸡就是你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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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落梅风都在想着那只自已送上门来的倒霉山鸡。
进入贼窝后,这种自动入毂的感觉愈发变得强烈。
那纯碎是一种直觉。就象有无数人在暗处窥视着他与宁真真的一举一动。至于何以会有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连他自己亦讲不明白。
与洛阳附近山区的其它小镇一样,贼窝亦是依山势而建,镇里只有南北走向的两条主街,呈十字交叉在小镇中心;而房屋皆是就近取材,整个用山石垒成,并排筑在街道两旁。
但比起那些贫瘠穷困的山镇来,又有明显的差别。
进入镇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即是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商贩,以及道侧林立的酒楼妓院,街道上行人虽然不多,但人人衣着光鲜,神色详和,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到想像里的那种穷凶极恶的形象。至于街道两侧的房屋,亦大多宽敞高大,外观富丽,丝毫不亚于大城里的建筑。
若不是能望见镇外四面环绕着的巍峨高峰,光凭眼前的繁荣景象,还真让人怀疑是到了平原的富庶集镇。
“会不会来错地头了?”站在平直宽阔的大街上,宁真真一时间还真有点犹豫。
落梅风四下东张西望了一阵,亦有点拿不准了,道:“不会吧?”
宁真真迟疑道:“这些人不象是贼嘛!”
落梅风暗自好笑。当贼的就会在额头上刻个贼字么?
打量着四周道:“管它的,先找到王麻子的那家棺材店再说。”
宁真真颦蹙道:“你能不能不要那样贼头贼脑的,我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哩!”
落梅风干笑两声,收回正朝四下张望的目光,还未开口,又听她道:“奇怪,这镇上怎么没见着女人和小孩呢?”
落梅风忽然明白先才那种不对劲感觉的根源所在了。
镇上岂止没见到女人小孩,就连老者同样没见着一个。
心中一凛,刚想说话,忽见一人径直走了过来。
“两位是不是来找敝掌柜的?”那人极有礼貌地拱手一礼,脸带笑容,很能予人以好感。
宁真真稍稍一怔,正想问他口中的掌柜是谁,落梅风已向她使个眼色,对那人道:“不知贵掌柜现在何处?”
那人道:“他正在店中等候二位。两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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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王麻子的时候,他正在店铺后堂喝茶。
陪着他的,还有另外两人。
踏入厅门,落梅风和宁真真就有点傻眼。
因为围桌而坐的三人,竟然都是麻子。而且脸上的麻子,一个比一个醒目绚灿。
“喂,你们谁姓王?”落梅风反应极快。
在他想来,麻子虽然有三个,但王麻子肯定只有一个。只要是姓王的,那必定是王麻子无疑。
正当他为自已的聪明沾沾自喜时,居中那人的回答再次让他傻眼:“我们都姓王。”
“那你们谁能作主?”宁真真的反应亦不慢。既然三人都姓王,那能作得了主的才是真正的首脑。
“我们都能作主。”
三人的回答,又一次让她和落梅风面面相觑。
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直觉这回当真是一头钻进贼窝了,碰上了一窝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姓王的麻子世家――确切的说,麻子世贼。
宁真真最先忍不住,第一个发作:“少绕弯子,以为本小姐喜欢看你们的烂麻子么?”
落梅风趁机火上浇油:“也不能怪他们,谁叫他们脸上的麻子长得那样光彩夺目呢?你想想看,若是一个人单独上街,被众人指指点点,那滋味是何等难受,但三个人在一起,那就大不相同咯!”
他朝宁真真挤挤眼珠:“嘻嘻,至少他们可以同命相怜,互相安慰,彼此间找到相互倾诉的对象。”
落梅风说起风凉话来,活人都会他气死。但三人难得的并没有因此动怒。
中间那人冷冷瞧着他道:“你就是落梅风?”
落梅风直觉感到他目光森冷,不怀好意,但事到临头,亦只得打肿脸充胖子,一挺胸膛豁出去道:“正是你落大爷!那又怎的?”
那人嘿嘿冷笑道:“那天本镇的一百来人,可是你用计害的?”
落梅风一脸挑衅神情:“是又怎的?有种的就和老子单挑!”
宁真真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冲上去插腰叫道:“此事亦有本小姐一份!哈,想打架吗,本小姐奉陪!”
那人冷冷瞧了两人一眼,回首看向身旁二人。
他左侧那人清清嗓子,背书一样念了起来:“落梅风,二十一岁,洛阳人氏,擅使单刀,言无情麾下走狗……”
右侧那人接道:“宁真真,女,江凌宁家宝贝娇娇女。”
宁真真火了:“你们鬼叫作甚,想威胁我们吗?”
两人森冷视她一眼,亦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续道:“只可惜,现在言无情已不是当年的言无情;而江凌宁家又远隔千里。”
“所以,”右侧那人的眼神骤然变得狞恶:“他们必须为那日的事付出代价。”
人影蓦闪。
宁真真早已按耐不住,拔剑冲了上去。
几乎就在同时,劲风飚起。
三人电闪扑出。
当中那人一声狂喝:“杀人偿命!小子,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