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成都,我来了 (第2/2页)
“离开雨蝶。”雨蝶的妈妈高不可攀地用傲慢的语气说。应该称得上是命令。
“为什么。”詹小宇语气冰冷地说,他不会像雨蝶的爸爸那样对她必恭必敬,他不贪图她家的钱财。他讨厌有钱人的傲慢,好像有钱人和穷人永远都是敌人似的。这种讨厌从他小学二年级便在他幼小的心里扎下深根。
詹小宇小学二年级去学校小卖部买五毛钱的果冻,身上只有四毛钱差一毛,然后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小卖部的阿姨:“我差一毛钱,可不可下次给。”
小卖部阿姨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高年级的学长说话了:“没钱还跑来买东西,真是个好吃嘴。拿去,这个给你。”他的话很盛气凌人,很不屑一顾。
詹小宇后来把那袋用屈辱换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从小爸爸告诉他人穷志不穷的道理。
“离开她,离开她,你给不了她幸福。你除了穷之外还有什么,除了给她苦吃之外还能她什么?她是要出国留学的,你不能害了她。”雨蝶的妈妈见詹小宇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像头兽性被激发的狮子一般咆哮,在狭小的汽车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詹小宇昂起头闭着眼睛,深深吐了口气。他快爆炸了,快爆炸了,他倒希望爆炸,炸得四分五裂尸首不全,死了一了百了,反正他现在也是一无所有流离失所。
“你家的房子是我买下的,三十万。我知道值不了那么多,多余的当是你离开雨蝶的条件吧。”雨蝶的妈妈点了一支烟抽,吐了口烟雾淡淡地说。
詹小宇张口结舌,嘴巴张大得像咬着苹果练微笑。他没有想到自己家的房子是雨蝶的妈妈买下的,但是他只得了几万块钱而已。中间人说对方说房子太旧没什么利用价值只出三万。到底是谁在说谎呢?他争辩不清,也不想去争辩。
望着车顶,泪已经被风吹干,他渐渐把头放下来才感觉到脖子好疼,生疼生疼的,快断裂一样。他头晕,心里难受,好像吐,他把车窗打开吹风。人家说坐车前不能吃甜食,他早上吃的是糖包子。
成都到了,他在华阳车站下车。一下车他就感觉到繁华的气息,车站周围都是高大的楼群,如雨后春笋,与穷乡僻壤的仁寿小县城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好想大喊“成都,我来了。”不过他没有喊,一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被人用奇怪的眼光去看,二是他没有力气。
他没有心情去欣赏风景,他头沉重得脖子支撑不起,他想吐。他坐在车站外的花坛上,把头埋在膝盖间。本想静静的休息一下的,可是旁边有人在争吵,吵得他心里烦上加烦,倘若有力气的话他真要上去踢他们几脚,抽两个大耳巴子来泄气。
他的眼皮像被针缝起来一样睁不开,他费尽千辛万苦地挤出一条缝来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原来是一个人要回仁寿,去问野猪儿(挣texi钱的私家车,也就是黑的)多少钱,司机说一百二,乘客嫌贵不乐意地说了句“抢人算了。”
“抢人也不会抢你噻,我又不是卖猪肉的。(形容乘客胖得像猪)”
詹小宇眼皮实在太沉重了,上帝只给了他几分钟睁眼的时间,他得闭上。以前语文课本上学过海伦.凯勒的文章《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倘若上帝在他生命结束之前只给他几分钟的时间,他不愿看见这样脏眼睛的争吵,他希望眼前出现的是雨蝶。
詹小宇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耳边依然能听到那脏耳又难听的骂架声。
“你狗日的不得好死,哪天出车祸死无全尸。”
“你妈卖屁你找死,信不信老子喊人把你玷-污了。”
“你妈不卖屁会有你?你祖上没积德才会有你这样的人渣出现。我是你的话直接去找个干古井跳下去死了算了。你看你,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简直就是他妈一副吓人不偿命的鬼样,哎哟,啧啧啧……”
司机被骂的面红耳赤,怒火冲天,他找不到话来反击乘客,毕竟女人的话始终要恶毒许多。骂架不是他的强项,用武力,用拳头才是他力敌的地方。他将乘客推倒在地,坐在她身上捶打。乘客翻不了身,只能一边挨打一边痛苦的喊骂:“哎哟,出人命了哟出人命了哟,没天理呀没天理。我日你先人祖宗十八代。”
“你去日噻,只要你找得到。”
后来他们就被车站的管理人员带走了,一切又都恢复了应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