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邂逅哑巴女 (第2/2页)
交警站在十字路口中间指挥交通,手偶尔向左摆,偶尔向右摆。脸上像死了亲人似的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表情,也像一个可怜的没有表情的布偶,千年万年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他们站在马路中间为人民服务,不辞辛劳没有任何怨言。夏天顶着狂风暴雨,冬天冒着寒冬大雪,像一棵老松树长年累月屹立在那里,他们的职业是高尚的,令人可敬可佩。尽管他们把严肃得没有任何表情的威武树立在马路中间,不过还是有人闯红灯,不尊重他们。
詹小宇坐在花坛上,双手抱着腿,脸贴在膝盖上望着远处发呆,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点一点被散发被稀释,变得模糊起来。远处的天空很漂亮,有皎洁的白云在缓慢移动。他不知道那是哪里,叫什么地方,犹如他不知道他未来的出路在哪里,会做什么?会不会和他喜爱的音乐相依为命?在这个人潮拥挤,热闹非凡,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他好孤独,好寂寞,好凄凉加悲伤。
夕阳走在下坡的路上,妈妈叫她快点回家,不然天就要黑了。詹小宇想起爸爸以前也会常常说放学早点回来,不然天黑了看不见容易出事。而他总是不曾把爸爸的话记在心上,总是和辛文玩到伸手不见五指才回家。他怕爸爸责怪就会找一大堆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然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跑进房间,留下爸爸一个人在堂屋里像更年期的妇女一样唠叨。偶尔他会向辛文抱怨说:“我估计男人也有更年期,不然我爸不会像上年纪的大妈一样每天不停的唠叨。”而辛文总会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反驳的理由是“你就身在福知道福了?不知是谁每天早中晚带上厕所在我耳边抱怨他妈更年期到了。”
车站上空的大钟指针不停的围绕着大圆盘一刻一刻旋转,不停地旋转,像拉磨的驴不停的工作,没日没夜的工作。世界上再勤奋的人都会睡觉吃饭,都会庸懒,只有钟表不会,它不睡觉不吃饭,日夜不间断地旋转,为我们提供最精确的时间。如果放在我们的语文课本上我们会说它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甚至会夸张地说它舍己为人。一切出现在课本上都会被歌颂,没有出现在课本上,对的也会被变成错的。正如詹小宇以前好心扶小朋友过马路,过完马路后小朋友才不好气地冲他大吼:“谁叫你拉我过来的?我自己不知道过马路呀?”当时詹小宇心都凉了,怎么说呢?做好事遭雷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过。
暮色已经降临了,深秋的天总是黑得特别早。万家灯火已经亮起来了,马路两旁的霓红灯也亮起来了。詹小宇一天的光阴就这样虚度了。
他肚子“咕咕”地在叫,一天中他就只吃了一碗三块钱的米粉。于是詹小宇便到就近的餐馆吃饭。“老板,要二两面。”
“好。”
“我的啤酒咋个还不拿来?”身后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蛮横地问。
詹小宇转过身去,他想看看此人究竟是何人物这么嚣张,结果令他暴跳如雷。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问自己要钱的老伯。他桌子上摆满了鱼肉,和三只空啤酒瓶。詹小宇愤怒噌噌噌地往上升,瞬间他理智告诉他受骗了,绝对受骗了。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乞丐,居然还能过如此优异的生活。什么人啊这是,他妈这世界上什么怪物都有。难怪他今天会说“还不够老子一包烟钱。”连乞讨这份职业都可以被利用,可见这世界上人心有多复杂,人心有多险恶。
詹小宇的愤怒转化成了实际行动,他走过去端起一份回锅肉往老伯脸上泼去,油从脸上流到脖子,再流到衣服,顿时狼狈不堪。老伯用手抹掉脸上的菜物,他想睁开眼睛,却很难,油水浸入到了眼睛里,很疼。老伯到水龙头用水冲洗了眼睛,眯缝着眼恶狠地对詹小宇说:“你等着,老子不收拾你,此恨难解。”
“快走吧,他叫人去了。”老板娘好心地对詹小宇说。
“我才不怕他呢!”詹小宇冷漠地说,他心里很憋屈,憋屈得快疯掉了。
老板娘见詹小宇不领情,然后去收拾老伯那张桌子,自顾自地说,其实她是说给詹小宇听的。“他们这些人啊,就是好吃懒做专门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谋财。你别看他们问你要钱的时候很可怜,拿个破碗,穿着破烂的衣服,那是假相。等他们骗到钱后把衣服一换,你看不出他是乞丐来。你说你不怕,那是你年少没有见过社会黑暗的一面,他们能这么嚣张,你当真没人管?是因为他们后面有咋们老百姓惹不起的后台。你快走吧,别连累了我这小本经营的餐馆。”
詹小宇像木头似的被老板娘推了出来。面对灯光闪烁的城市,他不知道能去哪里,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像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突然间要在野外生活,难免会遇到经受不起或痛心的事情。更加想象不到野外的环境会比温室里更残酷,更复杂。
活下去,真的需要勇气!因为这是一个复杂多变,危机重重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