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跟我们一起住吧 (第1/2页)

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像一位沧桑的老人步履褴珊终于走到了事先约定好的终点。天气的严寒肆略讨发每一个无辜的人群,寒风凛冽刺骨。四川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寒风呼啸呼啸没日没夜的刮,四川是很少在冬季里刮大风和下大雪。冬日里成都的天空老是阴霾着一张难看的鬼脸。灰蒙蒙的云朵把天空压的极其低,像是被高楼笼罩的弹丸之国——日本。阴雨软绵绵的下着,冬季里的雨总是下不大却一连下个没完没了,连续好几天不间断下,为本就低下的气温雪上加霜。
　　
　　詹小宇把双肩书包里的冬天穿的衣服拿出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好像是农村里每年冬天都要做的醪糟里三层外三层保温。詹小宇在别人的屋檐下躲雨,不停搓动双手取暖,嘴里哈出气,在昏黄的霓虹灯下只看见白白的烟雾飘渺。他的脸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一望无际的黑夜下他觉得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娶个媳妇都该当爷了。曾经他在雨蝶的督促下看过一本小说,郭敬明的《一梦三四年》。当时他取笑这本小说题目特怪特不符合情理,一个梦能做三四年的那是植物人,不,植物人的梦应该是永远直到生命结束心跳停止。当时他曲解小说题目还被雨蝶罚他写读后感。那是他有史以来读过的第一本长篇小说,也是后来在同学们面前唯一炫耀的资本——我读过长篇小说,还是当红作家郭敬明写的。同学嗤之以鼻地对他不屑一顾“你那叫长篇小说?跟唐家三少写的比起来简直是短篇中的短篇。”
　　
　　长长漫夜詹小宇觉得不止三四年,他蹲坐在冰凉的地上,望眼欲穿看着马路上竖立在风雨中的霓虹灯发呆。俗话说“又冷又饿日子难过”,正是他此时最真实的写照。晚上吃的两元钱的面包早已消化得干干净净,胃里空无所物发出咕咕咕的叫声。他渴望现在能够有肯德基炸鸡腿(尽管别人说是垃圾食品也不在乎),再来一杯优乐美奶茶,或者是他最讨厌吃的仁寿芝麻糕。他想起小学学过一篇文章《卖火柴的小女孩》中的小女孩,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除了性别之外他就是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或许他也会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寒冷的冬夜中死去,天堂上有他最爱最爱的人——爸爸妈妈。他在心里默默祷告请求上帝在他死后让他上天堂与爸爸妈妈团聚。
　　
　　农村有句话常说“有娘靠娘,无娘靠墙。”詹小宇此刻正是倚靠在墙壁上,瞳孔格外放大,像一个被熟人刺杀后惊吓过度而死不瞑目的无辜者。上下眼皮相互打架(瞌睡来了的意思),互不相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睡着,天气这般寒冷睡着后会感冒。
　　
　　詹小宇从睡梦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他不禁打个寒颤,心里暗骂“该死,怎么就睡着了?可能要感冒。”
　　
　　四处有卖早餐的摊贩,是吃早餐的时候了,詹小宇摸摸口袋,只剩下一毛钱,还不够打一分钟公共电话怎么够买早餐?詹小宇摇晃在马路中央,穿梭在人群之间,沮丧的脸上一副死了亲人的表情。走累了,他蹲下来抱住自己,是一个可怜又寂寞的孩子。没吃早餐他仿佛觉得肚子里的器官被掏空一样,好难受;又像许久没有被浇水的植物,因缺水而虚脱。他开始唱歌,只有唱歌才会让精神振奋忘记难受的感觉。他陶醉在歌声中,达到忘我的地步,全身心沉浸在优美的音乐曲调中。忽然从天飘下一张十元的人民币,紧接着是五元,十元,一元面额不等的钱。原来是有人把他当成乞丐施舍。
　　
　　吃过早饭詹小宇不知何去何从,没有学生要去的学校,没有上班族要去的公司或者工厂。他漫无目的地摇曳在冷风中。未来,梦想,歌手,有钱人,这些离他越来越遥远,遥不可及,就像牛郎和织女。以前辛文对他说过“快乐与不快乐不在表面,表面的强笑掩盖不住内心的脆弱。”他想笑,却笑不出来,除了无缘无故大笑会被路人当成神经病之外他心里还很沮丧,迷茫,伤心,双手空空,前途两茫茫,关键是他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简单,生活并没有眷顾他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反而无休止给他开离奇的玩笑。
　　
　　成都的经济虽不能排在全国所有城市前面,但至少它在整个四川是排在第一,是所有四川人的骄傲。最能代表成都经济发展的行业是建筑。成都的房屋是今天施工完成明天拆,然后再重新建造。
　　
　　詹小宇坐在刚拆完的废墟上,湿漉漉的地面显得格外狼藉。场地上有不少年岁比较老的人在捡被毁坏的破铁。看了很久詹小宇突发其想,破铁能够拿到收废站去卖钱,至少可以解决生活上的燃眉之急。左思右想他决定去捡铁卖。
　　
　　俗话说“同行是仇人”,詹小宇现在开始捡铁卖,那些老年人便顺理成章成为他的敌人。他以疯狂的速度翻找废墟下,砖块中的铁。由于全神贯注一心抢铁没看见脚下废乱的砖块,一不小心被凌乱砖头拌倒,膝盖关节处血液以迅速的速度冒出来。他容不得多想用沾满灰的手捂住伤口止血,疼痛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他好想对生活大骂一声“太他妈欺负人了。”
　　
　　他吃力坐起来,伤口还在冒血,就像是泉水从泉眼处不断冒出来一样自然。他想回到从前,回到有爸爸关爱的岁月里,可是一切都晚了,后悔药世界上也是没有卖。他还记得以前每当早上起床时床边都会放着爸爸准备好当天穿的衣服,床下是干净的鞋子,洁白的袜子搭在鞋面上。桌子上是装满水的水杯,水杯上面横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拍着爸爸的肩膀愉悦地说:“老头今天表现不错,值得表扬。继续努力,但不要骄傲,要知道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