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三 枯藤昏鸦树 篱园是我家 (第2/2页)
凝视着诸多嫌弃的苏睿,苏铭青筋怒放,左手甩出衣襟,右手直接将包裹扔在苏睿身上,豁然转身进屋。
晚饭过后,陈姨在收拾碗筷,苏睿依旧躺在移至房中的躺椅上,看着坐于餐桌上盯自己悠然不动的苏铭,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七十年前,中原大旱,瘟疫肆行。我父携着一家老小抛弃家业,辗转江南避祸。于武昌渡口遇水寇,一家老小及护卫除我母和我得师尊解救,尽殁。”
曳曳烛火,照在苏睿脸上,也照在苏睿逆溯的回忆里。
当年,苏睿得“隐剑”显脉掌剑相救,收为弟子,读书、学武、侍孝。三年后,慈母驾鹤,又七年,艺有所成,封剑游历江湖,恰逢朝廷科举,自小饱读诗书的苏睿兴致一起,便夺得当年榜眼,以至于结识当年不得势的七皇子,当今陛下的父皇,辞官后远庙堂,一袭青色儒衫,一把剑,加上拐带的意气相投七皇子,二人轻裘便马,踏入江湖。
之后,他们遇上了一个女子,日渐没落的江南望族,将门之后,多智如妖。三人结伴,纵马江湖数载,他回了皇宫,她为了家族辅佐七皇子,而苏睿,护持她于左右,危难时,剑意冲宵,披荆斩棘。封剑之事,付予流水,也就丧失了试炼资格。
五十年前,七皇子赵宏最终一战,在绝对劣势的形势下,靠着她的谋划,生生扭转,最后以死相逼,逼着苏睿离开她的身边,护着赵宏,却被流矢射中,香消玉殒。
自那以后,苏睿孑然仗剑三十载,护正道,破魔门,一身剑术盖亚当代,迈入天绝高手行列。未与赵宏有过任何交集。
直到二十三年前,赵宏于弥留之际,遣人手持她的遗书,邀他入宫,恳请苏睿看在她的情面上,再次相助大商。
那一年,他先是潜入西戎吐蕃联军军营,三个月刺杀一百二十八位军中将领。更辗转三个月,马踏两国武林。于同年冬,闯入西戎皇庭,将戎主刺于剑下。重伤逃回,一身修为尽废。而他师尊传给他的剑----未明,因为这件事情,一举登上百兵谱榜首。人皆言道,苏睿卫国为名,侠之大者,殊不知,他仅仅只是为了那个女子----纳兰云诺。
“你师祖临终前,告诉我,隐剑一脉分两支,一支为显,一支为影。我们这一支是显支,待我归西之后,影支自会联络你。试炼一事,皆由影支安排,到时候你自然知晓。”
苏睿凝回空无的眼神,瞟了下依旧坐在桌边的苏铭。
“打小,你就与众不同,待人接物均有成人风范,执礼虽恭,却给人以生离之感,初以为,是你儿时遭遇所致,这点,没有你陈姨看得清楚。吾亦不问,只需记得,你,苏铭,是我孩儿般的徒弟,篱园,由始至终都是你的家。”
“能够见到你,且学有所成,吾愿足矣。”
挥挥手,
“夜深了,年纪大了,乏了,你也一路車马劳顿,休息去吧。”
很明显,苏老头已经没有兴致再聊下去了,苏铭默然起身,施礼,退出房门,轻轻带上。
三日后子时,苏睿在躺椅中安然睡去,背对着苏铭的陈姨,肩头不停颤耸,那种压抑的悲伤看得苏铭愈加难受,缓步上前,脱下披风,慢慢的盖在陈姨身上。
“师尊曾说,篱园不仅仅是他的家,也是我的家,更是您的家,师娘。”
豁然转身的陈姨,紧紧地抓着苏铭的衣襟,眼神中浓浓的哀伤泛起点点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