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丹顿与幌子 (第1/2页)
时隔一年再次来到长安,丹顿的心情已大不相同。从前踌躇满志一心想攻入长安的四皇子,已然深慕汉学,一心韬光养晦。此番来长安就是为了迎娶公主,带回汉家文化。
街市依旧热闹。理藩院的上房布置还如从前一般。只是无缘再见一年前的那位姑娘。长安汉地,韦家门深,韦府的小姐岂是说见就见?
“丹顿特勤,吏部尚书韦如令拜帖。”侍从道。“噢,快快呈上来。”丹顿拿着帖子看了又看,心想莫非那位神通广大的韦小姐知道自己来到长安又要借父之名见我。当下满心欢喜,特令下属取出一套进长安时赶制的墨绿色方胜八吉祥宝相华儒袍以备明天的见面。
穿过厅堂,从内院与外墙的夹道过去就再次见到进入花园的月洞门。这次不是绿衣少女引路,而是一位中年男子带路。水榭依旧,一年前的巧笑盈盈仿佛还在眼前。只是那个女子恐怕再也见不到了。想起一首诗里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今天才有真切体会。
进了水榭只见一位翩翩美少年。鹅蛋脸庞,神采飞扬,一身白袍,斯文儒雅的立在门边。看上去有几分面熟却又记不起在哪见过。水榭里还有一位男子,神情闲适,剑眉英挺,方下巴泛着青色,坐在桌边的正位盯着丹顿看。丹顿心下狐疑,韦如令没有显身,韦小姐又不见人影,这是什么宴帖。
玺正见丹顿进来,并不起身。白衣少年拱手以礼道:“四皇子,在下韦萌久仰大名所以大胆冒家父之名,请见与家,冒犯之处请您担待。”说罢又引见玺正道:“这位是我在洛阳的好友王公子。此次也是不远千里来到长安,只为见特勤一面。今日设下薄酒为您接风不成敬意。”丹顿拱拱手笑道:“不敢当。”心里却在想果然是一家人。韦公子和韦小姐不仅长得像连行为也像,尤其喜欢借父之名和他见面。“请入席,上次四皇子入京我恰在洛阳无法赶回。此次一定要尽意。”丹顿笑道:“韦公子客气了。”
丹顿坐在椅子上时,玺正才稍稍欠身笑道:“四特勤一路舟车劳顿,我敬你一杯。”丹顿看了一眼玺正,毫不犹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玺正由衷说道。单看丹顿喝酒时的气势就知道他是一个襟怀坦荡得人。对朋友不会犹犹豫豫,思度再三,心存疑窦。是个实心实地真正的汉子。难得在长安遇上这样的人。心里对丹顿多了几分好感。
几杯下肚,玺正和丹顿越说越投机。原本他俩就是书信朋友,见了面更是发现彼此秉性相投。别看玺正在宫里时思虑多,疑心重。满朝大臣没有几个是他放心的,宫里宫外面没有一处他不担心。可是从心底他也想跟人说说心里话。今天要是他和丹顿调换位置,他决不会像丹顿这样洒脱。一个不熟悉的环境,两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他一定会小心谨慎。别说喝酒就是话也是小心的说,更不会喝醉。多少年警惕惯了,今儿猛然间可以开着天窗说话,玺正心里格外舒畅。想从丹顿口里套话的想法,早就随酒吞入肚里。
韦蕴坐在丹顿身边,不时添酒加菜并不多言语。丹顿喝得有些醉,突然一转身将手搭在韦蕴肩上,将脸凑近,像说悄悄话一般,神秘的说道:“韦兄弟,我们大漠人从不隐藏自己的感情。实不相瞒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一种~”丹顿想了想道:“对,似曾相相识。是这么说罢,王兄?”丹顿回头看着玺正问道,一脸虚心讨教的模样。玺正点点头,别过脸去,对于丹顿搂着韦蕴只能尴尬的笑笑,他也不能上前拉开丹顿。韦蕴动动身子,想要不着痕迹的挪开丹顿的手,可刚刚拿开,丹顿又搂了上来。
“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一年前,也是在这个水榭,我见过你姐姐。她近来好吗?你们姐弟俩真像,我一见到你就想起了她。我来长安的路上还在想,要是长安的公主有她那样聪明美丽那可是我丹顿的福气。你姐姐还在长安吗?”韦蕴不知如何回答,尴尬的看着玺正,让玺正帮她解围。玺正咳了咳,拉过丹顿,将手臂搭在丹顿肩上,故意问道:“丹顿特勤,你不知道,韦家有两位小姐。你见的不知是哪一位?”丹顿爽朗大笑道:“自然是最最聪明美丽的那位。”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回到永宁宫,韦蕴来不及换女装,急匆匆的走进东暖阁。韦萱面色赤红的靠在引枕上,见到韦蕴急切的问道:“姐姐见到他了吗?”“见到了。”“他是什么样子,你同我说说!”“不讲给你听。明明知道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宫,昨天还疯闹,发了热,出去不成,高兴了?你呀,真没法子。”韦蕴责备道。韦萱轻轻嘟起小嘴,满脸委屈模样。“药都吃了吗?”韦蕴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看着韦萱嘟嘴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泥人塞进韦萱怀里。“哪,皇上买给你的。”“真的吗?给我的。”韦萱坐直身子。“是……我都这么老了还要这种玩艺。”韦萱伸手搂住姐姐地脖子笑道:“你才不老呢!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他什么模样。”韦蕴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不敢肯定她的幸福。“他……”韦蕴停了停,细细回想着印象中的丹顿“他很威武,有大丈夫气概,与中原的男人又很大的不同。不过他也读汉书,习汉字。会念诗,字好像写的也不错。”韦蕴突然想起他的轻薄“只是喜欢唐突别人。多少有些骄傲。”“是真的吗?他那么好?”韦萱问道。
“是真的!”玺正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到了这俩姐妹。韦蕴从韦萱炕边起身问安,韦萱也挣扎着要行礼。玺正上前扶住她,在炕沿上坐下问道:“不必起身问安了。好点了吗?太医请过脉怎么说?”“大好了,太医说是夜里见了风引起的。”“哦,那今儿就别回慈安宫了。让你姐姐照应你,也好同你说说话。”韦萱轻笑道:“那姐姐回头还不怨我。”韦蕴脸一红轻嗔道:“萱儿,乱讲什么。”玺正笑笑,抬眼望了望韦蕴。韦蕴脸更红了。“朕让御膳房备了火腿青笋汤。一会儿给你们送来。”韦蕴韦萱忙谢了恩。玺正笑道:“朕来就是看看宣平的病如何。你好些了,朕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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