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5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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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花走了。
杨春花的走,让野鸡岭的庄稼人都感到很惊奇。生意做得好好的,既不晒太阳又不淋雨,一身也穿得干干净净的。再说这杨春花虽有点杨花水性,但她对野鸡岭的老百姓也很亲近,特别是对那些年老体弱的老人,她更是体贴入微,时常把老人要买的东西送到家里去;对小孩们也如对自己的孩子似的,孩子们对她也很亲热,无论是从她小卖部门前过,还是在路上遇上都要叫她一声杨阿姨。
因而,杨春花在老百姓心里是一个既和善又能干的女人,或女孩子。她和金旺子的事,开始时人们也指指点点,在背后又说了一些不好听的,但时间一长,人们感觉那好像是合情合理的事。古代不也兴三妻四妾吗?只要几厢情愿,又关你旁人的啥事呢?再加上她杨春花不仅乖巧,又不讨人嫌。所以,人们对她不仅习以为常,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的留恋之情。
老实说,杨春花那小卖部和她本人,就如是野鸡岭的一道独特风景。无论是进山还是出岭,都要从她这小卖部门前过哩。夏天在这小卖部喝喝水,冬天在这里息息脚,农忙时没有时间去镇上买东西,只要跟杨春花说一声,一切都跟你办得妥妥帖帖的;农闲时,人们耍得无聊,都来她这小卖部打打小牌,搓搓麻将,喝喝清茶,摆摆家常,聊聊国家大事。因而,杨春花的走和小卖部的关门,在野鸡岭老百姓的心里,好像一下缺了甚么似的。
但杨春花的走,却让金旺子的心不仅空落也更加惶恐不安了。杨春花的走说明了甚么呢?说明了她对自己的恨越来越深了,要以走来与他恩断情绝了。当然,这对他也就更加构成了威胁,在恨中的女人会做出啥事,谁能说得清,他时常想,说不定哪天杨春花把自己曾经给她炫耀的那一件件事往外一捅,他金旺子真的就大祸临头了。
因此,他金旺子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挽回这残局,他要去找回杨春花,如能这样,不管她杨春花要他做什么,不说要他与文小玲不再来往,哪怕要他与老婆离婚都行。
那天他揣着翡翠镯子去求杨春花,他满以为能得到杨春花的原谅,也会气散恨消重归于好。但他从来还不知道杨春花有这么倔,平时她都喜笑颜开,很善解人意的,咋到了这时就鼠肚鸡肠了呢?不就和别的女人搂抱了一下,又没“煎坏豆腐熬坏汤”,为啥要那么小题大做呢?
当时,他惴惴不安地跨进了杨春花的里屋,杨春花还是一副睡眠状横躺在床上,眉宇间平静得出奇。金旺子看着那模样,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不是从前的兴奋和欲望,而是因害怕而难以控制的紧张。
好一阵后,他又才轻轻地喊了一句:
“春花......。”
杨春花照例一动不动,对金旺子的喊好似根本没听见似的。但她心里很清楚,这金旺子又在演戏了。
在她和金旺子不明不白的这些年里,她感觉金旺子多少时候都在逢场作戏,比如说,她有时问他,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别的女人?金旺子会毫不犹豫地说:
“当然是你。”
但杨春花总感觉金旺子说得枯燥无味,就如演员在背台词一样毫无一点真情。就连那目光和脸上的表情都死板板的。但对其他女人就不一样,他对她们的笑是那样的灿烂,那目光也老在她们身上一闪一闪的。杨春花因而想到了金旺子当初也是这样对自己的。
杨春花心里明白,金旺子心里还惦记一个女人——田菊。这是她从金旺子那神态中看出来的。
那天田菊来小卖部买东西,看金旺子那热情和眼神,就知道他不怀甚么好意。田菊当时是来买一包卫生巾的,这事说怪不怪,说不怪也有点怪怪的。在乡下有多少男人会到商店去买这东西?就是女人去买,出了商店门也是掖掖藏藏的。而这天的金旺子却自告奋勇地为田菊取了货,又一往情深地交到田菊的手里,还关切地问:
“你家浪木还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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