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节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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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菊怎么也没想到,喊她的竟是村长金旺子。
自从杨春花关门走后,这野鸡岭的来往信件几乎由村长金旺子一手捎进捎出了。原来,从杨春花的小卖部开张以来,乡邮递员小曾怕那上岭触额头,下岭蹾屁股的野鸡岭,就把岭上岭下的来往信件放在了杨春花的小卖部里,岭上岭下有来买油买盐的就帮着把信给左邻右舍带回去。当然,有寄信出去的,也将信放在杨春花这里,等下一次乡邮递员送信件来时,再带出去。但,杨春花出走后,真把乡邮递员小曾愁白了头。出去打工的人多了,来往的信件也多了,并且如开流水席似的,今天一封,明天两封,再加上所里管得很严,信件到了所里,两天之内必须送到收信人手里,若是快件,必须即到即送。
这天金旺子到乡邮所去取村里的报刊杂志时,邮所的工作员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开着玩笑对金旺子说:
“老金啊,我们邮所想‘聘请’你为你们野鸡岭的邮递员。”
金旺子当时一听,心里一阵高兴,他知道这邮所是只赚不陪的单位,也就是说,每月的工资是稳当当的,他不奢望多少,只要把他的烟钱酒钱开销了也就可以了,再说,一条羊是放,两条羊也是养,反正他差不多也要到这里来取村委的报刊杂志。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金旺子这话说得很有底气,也喜洋洋的。但乡邮所工作员接下来的话不由让他吃了一个哑巴亏。
“不过,是义务的哟。”
金旺子听了乡邮所工作员的这话,心不由冷了半截。他没想到自己上了乡邮所这人的套,自己心甘情愿地栽了进去,他知道在野鸡岭走家串户的辛苦,野鸡岭上的路不仅陡峭难走,况且住得分散,串两三家的门就是大半天时间。但当他看到邮所里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笑脸和一个个异样的眼神,他心里明白了他们那笑的后面、那眼神的后面是甚么意思。也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让这些人小看了自己,笑话自己。这不仅别人会说自己小气,还会有失一个村长的身份。所以,他原本有些难为情的脸重又挂上了笑,并说:
“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
金旺子这话一出,让整个邮所里立马充满了笑声,笑声里不仅充满了欢乐,还包含了另一层意思,是甚么谁也说不出来,不能言说,只能意会。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邮所的工作员无论是谁,也无论在何地,只要遇见了金旺子,向他打招呼的话便是:
“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
不过,金旺子对这话不仅受用,也觉得很开心。尽管这句话成了自己的代名词,但它让自己收获了另一种东西,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说邮所那些工作员吧,平时严肃得如包青天似的,哪怕是乡长去了,他们一样会爱理不理的。因为你没有管他们的资格,再说他邮所的事有多少来求你乡长呢?
而他金旺子去了就不一样了,大家不仅眉开眼笑,有时大家还异口同声地说:
“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
于是,邮所里那严肃的气氛便一扫而去了,一个个也都笑盈盈的。有时还纷纷给他让坐,把他尊重得如贵宾似的。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这代名词,不仅在邮所里叫得很响,不久又在外面传开了,甚至还传回了野鸡岭。特别是那些爱开玩笑的女人们,只要金旺子将她们的来信往她们的手中一递,她们也开着玩笑对金旺子说一声:
“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于是,人们笑声四起,人与人之间也立马荡漾起一种异样的气氛,还有那么一点温馨。金旺子很喜欢这样,因为他心里又看到一片希望。有几次,他也曾将这希望变成了现实。他也由此从她们那里知道:其实女人同男人一样,很需要男人的,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而田菊此时不知是因婆婆的骂还在生气,还是她对金旺子的声音太熟悉,或许还有一点儿恶心,所以,她对金旺子的喊显得不冷不热的,甚至没答应。她只停住了脚,连头也没回。当金旺子来到她身边时,她才冷冷地问了一句:
“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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