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战败之谜 (第2/2页)
两人的地位和年龄都相差悬殊,*坐着韦宝站着,也勉强说得过去。
*奇道:“你如何得知这三场战役的详细经过?虽然已是既成事实,说不上是绝密,但也是军事秘密啊。”
“这个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经过分析,认为不是大帅个人原因导致的失败。”韦宝当然不能把段天扬供出来。
*听了有些惊喜,忙问道:“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失败呢?”
“我认为第一个原因是,有奸细将我军作战计划告诉了北方军。”
*吃了一惊,原来此人是来告密的!总统早就发布命令,不论什么人,一旦发现刘震天的间谍,必须立刻举报,一经核实,必有重赏。他相信刘震天方面也会发布同样的命令,肃清间谍是作战双方的必备功课。
*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韦宝面前,紧盯他的双眼,低声问:“谁是奸细?”能搞到作战计划的人,不是在国防部,就是在讨逆军司令部,而且至少得是作战处处长这个级别的。
“我、我不知道。”*几十年来统率千军万马,气势逼人,在他的虎威重压之下,韦宝说话都有点结巴。
“那你凭什么说有奸细泄露我军计划?”*火了,不由得大声质问。
“我猜的,但我不是凭空瞎猜。”韦宝努力为自己辩解。
*大失所望,他再礼贤下士,也不想听一个小小民政局科员分析军事,纯粹是纸上谈兵嘛,于是下逐客令:“我对作战计划保密很严,不存在泄露的问题,你走吧。”
韦宝没走,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那就是国防部作战厅泄的密。”段天扬之所以没把韦宝的结论上报,就是因为韦宝怀疑高层有人泄密,却没有证据,只是凭空猜测。虽然他觉得韦宝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他仅是小小少尉,怎么能凭空怀疑上司通敌?根本就是不想混了。韦宝则没有这个顾虑。
*本不愿意和这个年轻人一般见识,但听他这么凭空猜测,顿时大怒,喝道:“作战厅都是忠心耿耿、久经考验之人,能接触到我的作战计划的,即使在作战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你还不如说总统也是奸细呢。”说罢招唤警卫:“来人,把他给我哄出去。”
韦宝急道:“大帅,你听我把话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室。
韦宝被两个警卫架出杨府,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脯气得剧烈起伏。真是太气人了,没想到堂堂上将竟然这样对待读书人,斯文扫地不说,让人情何以堪!怪不得姓杨的打败仗,真是活该!
韦宝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事业不顺,婚姻也不顺。他算是民国初期的“大龄剩男”了,原因很简单,他就是穷秀才一个,眼光却挺高,光想娶林徽因那样的才女兼美女,不剩下才怪。
他母亲孟盼虹很着急,托好多人给他说媒,可他谁也看不上。孟盼虹无奈,给他下了死命令:两年之内一定要娶上媳妇,不然就取消他自由恋爱的权力,恢复包办婚姻,孟盼虹看上谁就是谁。
韦宝的理想很普通,就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理想——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前五项他觉得已经完成了,可后三项连个影子也没有,真叫人丧气。
一个月过去了,东北战事每况愈下,南方军基本上被分割在锦州、沈阳、长春三座坚城。
*的心情好了一点——看来不是我*无能,谁去东北也不行啊!
这一天,杨副官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连汗也顾不上擦,就一脸神秘地对*说:“大帅,我刚刚听说一件事,很玄啊!”
*正半躺在躺椅里晒太阳,眼睛都没睁一下,就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
杨副官连忙道:“杜明将军您知道,他可是一个很谨言慎行的人呐。可您能想象杜将军竟然向总统告状,说郭厅长是间谍吗?”
“哪个郭厅长?”*的眼睛还是没睁开。
“当然是郭瑰,国防部作战厅厅长,其他厅长值得杜将军向总统告发吗?”
*闻言虎躯一震,噌地一下就从躺椅里坐了起来,两眼瞪得溜圆,紧盯着杨副官,问:“这怎么可能?郭瑰是总统身边的红人,杜明凭什么这么说?”
“杜将军说郭瑰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极其痛恨日本人,很崇敬赶走关东军的刘震天,对总统进攻刘震天十分不满,所以才泄露作战计划给刘震天。”
“杜明有证据吗?”
“没有。但以杜将军的身份,没有把握会胡说吗?”
*仔细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大可能。参加过甲午战争的军人多了,只有那些不得志的军人才会背叛总统,郭瑰正受重用,他不可能背叛。”
“那您怎么解释杜将军的告发?而且是没有证据的告发?”
*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杜明,是不是疯了?总统处罚他没有?”
“没有,总统只把他骂了一顿。杜将军也是总统的亲信啊。”
*眉头紧皱,在院子里转了十来圈,突然道:“备车,马上去找杜明。”
汽车风驰电掣般赶到杜公馆。杜明听说*来访,亲自出门迎接。
杜明是陕西人,人高马大,相貌端正,穿一身军装,威风凛凛。
两人坐定,*笑道:“杜兄,你胆子不小啊。”
杜明知道他所指何事,不由得长叹一声,道:“杨兄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东北讨逆军集中了我军精华,如果讨逆军完蛋了,其余军队不堪刘震天一击。表面上看我们占的地盘虽然大,但长江以北刚刚收复,我们立足未稳,说丢很快就丢了。”
*道:“这个我自然了解。我想问你,你凭什么怀疑他?”
杜明道:“我研究刘震天的排兵布阵,有一种感觉——如果刘震天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不可能那样安排。我打了一辈子仗,我相信我的直觉。”
见*不置可否,杜明又道:“刘震天赶走日本人之后,我们进攻东北之前,郭瑰私下里对刘震天大加赞扬,他的话碰巧传到了我耳朵里,当时我不以为意。现在结合东北战局,我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就向总统告状了。”
“这个……”*说不出话来了,杜明的理由很牵强,属于“风闻言事”的性质。古代御史大夫负责监督百官,但他们手下没有侦察人员,皇帝就允许他们仅凭传闻进谏或弹劾官吏,叫做“风闻言事”。
*告辞回家,反复想这件事,突然,他想起了韦宝。如果仅是韦宝这个外行凭空猜测,他自然不理会,可杜明这样的高级将领也这样猜测,那么是不是应该让韦宝把话说完呢?反正他现在闲得没事,于是下令:“把那个韦宝给我找来,听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