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泄露天机 (第1/2页)
一大早,韦宝被敲门声惊醒,出门一看,竟然是*的警卫,说大帅有请。韦宝不知道*的态度为什么大转变?想到上次受到的羞辱,心中疑惑不定。但警卫不容他不去,韦宝只得上车。
到了杨府,*面带笑容,道:“韦先生,请坐。”又吩咐下人:“给韦先生上茶。”坐定之后,笑道:“上次杨某鲁莽,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
韦宝忙道不敢当,见*和蔼可亲,紧张的心情去了大半——象他这种小人物,骤然见了*这样的大人物,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和蔼地说:“最近北京风传国防部有间谍,不知先生可有耳闻?”*是明知故问,杜明控告郭瑰,是韦宝见他之后才发生的事。但他也不排除韦宝提前知道的可能性。
韦宝吃了一惊,随即淡淡地说:“升斗小民,哪能与闻军国大事?”
*是军人,喜欢直来直去,道:“你是如何认定我军作战计划被泄密的?”
韦宝道:“这是结论,您得听我从头说起。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您的三连败,都是由于敌人偷袭包围我军造成,这么巧的事连续发生,难道是偶然的吗?东北战局打到现在,都是敌人包围我军,我军怎么就一次都包围不了敌人呢?”
*赞许地笑了笑,道:“年轻人,你找对问题了,你的答案是什么?”*当然有自己的答案,但他叫韦宝来,就是想听对方的答案。
韦宝说:“北方军能偷袭包围我军,原因有二:第一是北方军坚信我军对他们的行军路线一无所知,否则偷袭的敌人反倒会被我包围;第二是北方军对我军的位置了如指掌。”
*道:“这个自然。”
韦宝道:“对于第一个原因,您完全没有责任,总不能让已经51周岁的司令官亲自去侦察北方军位置吧?”
*听得笑了起来,道:“没错没错。”但他马上激动地骂道:“可恨情报部门失职,竟无一次能侦察到正向我逼近的敌军。要知道敌军至少都是数万人行军,甚至是十几万人,这是多大的规模,又不是一只老鼠钻进地洞就难以发现!我恨不得枪毙了他们!”
这就是*的答案——他的失败是由于情报部门失职。
韦宝嘿嘿一笑,道:“我却认为不是情报部门的责任。”
*诧异了,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前倾,问道:“这么明白的事情难道还有争议吗?”
韦宝笑道:“您从军三十年了,什么时候见过情报部门这么失职呢?”
*就是一楞,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快速回忆了一下,疑惑道:“真的是啊,历史上确实没有这么失职过,按说他们的经验越来越丰富,效率应该越来越高才对啊?韦先生你提了一个很好的醒,我确实没有从历史的角度考虑过这件事。”
韦宝道:“当年山东督军王精卫从日本秘密回国,给在广州的老婆陈碧君发了密电,我方特工人员立刻就知道了。后来我方策反王精卫身边的服务人员,用*将他毒死。能毒死敌方领袖,特工的成功可谓登峰造极,古今中外极其罕见。为什么当年神通广大的特工,几年后就笨得要死?”
*无语。他和杜明都是从军事指挥的角度分析问题,真没考虑谍报方面的事。
韦宝道:“当年万家岭大捷,您为什么能围歼河南汤督军一个军呢?”
*高兴起来,这是他最有名的战功,道:“那是因为这个军试图秘密迂回我军侧翼,被我军发现继而包围。”
韦宝微笑道:“为什么河南军秘密行军,你的情报部门就能发现?北方军一而再,再而三的秘密行军,却一次也发现不了呢?”
*楞住了,他确实没有做过这样的比较,因为这不是战区司令考虑的事,勉强能算做参谋长的职责,严格地说是情报处长的职责。但他觉得这两个问题摆在一起,似乎就接近真相了,谜底就快要揭开了,但他一时还是想不到。
*觉得很烦躁,好象有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又觉得很羞愧,我怎么能回答不上来一个书生的军事问题呢?到底这是为什么?
*努力冷静下来,道:“韦先生的话逻辑性非常强,我感觉好象正被你一步步引进你预设的包围圈啊,请继续。”
韦宝不好意思地一笑,接着说:“曹总统是上海人,曾任满清两江总督,两江总督的官衙在南京,跟上海打交道多。上海得文明开放风气之先,租界里的报纸军阀又管不了,有相当大的新闻和言论自由,工部局判案引入英国陪审团制,司法相对内地是先进和文明的,鲁迅如果不是躲在租界里,早让军阀枪毙或判刑了。
租界有损中国主权,我不支持它,但香港的自由程度超过内地,这总是事实吧?有自由才有繁荣,我敢断言,香港将来的繁荣程度会远远超过内地。
曹总统的文明程度比封闭落后的河南汤督军强得多,河南百姓拥护总统,反对汤督军,把汤督军的军队叫作‘遭殃军’,畏之如虎,所以汤督军的秘密行军就成了自投罗网。刘震天统治北方,清正廉明,人称刘青天。曹总统在满清官场浸淫时间太长了,对官场腐败习以为常,南方不如北方清廉,是公认的事实。
刘震天赶走了日本人,一雪国耻,民心士气皆大振。听说南方军很多军官也认为刘震天为中国军人争了光。曹总统的外交政策却是媚日,不得人心。”
*刚才在屋里走来走去,一直没有坐,听完韦宝的话,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楞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明白了,是老百姓在河南协助了我们,是老百姓在东北抛弃了我们,所以我们就变成了瞎子和聋子,所以才会对近在眼前的北方军视而不见。”
“没错,是老百姓!”韦宝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你武力强大,凭飞机大炮坦克明目张胆地推进,老百姓奈何不了你。但你要想秘密行军,隐藏自己的位置,没有老百姓的支持是不可能的,老百姓是长眼睛的。”
*双手捂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常他教导军队要爱护百姓,结果竟是这个样子……
韦宝叹息道:“大帅三连败,非战之罪。韦某一介书生,之所以敢在鲁班门前卖大斧,不是因为韦某比大帅更通晓军事,而是因为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大帅一心军事,忘了政治啦!”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的头上炸响,他惊道:“我忘了政治啦?我忘了政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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