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泄露天机 (第2/2页)

韦宝道：“没错，总统被老百姓抛弃了，我军也被老百姓抛弃了，这才是血淋淋的真相啊！揭开真相总是残酷的，所以人们宁可生活在自我欺骗之中。”
　　
　　屋子里静悄悄的，*双手捂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韦宝也不说话，他知道*早年投身推翻满清的革命，做过总统府卫队长，戎马一生，自命不凡，如今被一个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戳破岸然道貌，真是情何以堪！他会如何重构在上位者的心理和道德优势呢？自己是否应该及时离开，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和体面？犹豫了一会儿，韦宝站起身，准备悄悄离开。
　　
　　谁知刚走了几步，只听*道：“韦先生留步，你的话我想过了，确实不假。我军被围歼的战例，基本上都是偷袭造成的，直接原因都是我军对北方军的位置一无所知，北方军却对我军的部署一清二楚。相反，我军胜利的战例，基本上是两军不期而遇的遭遇战，或明刀明枪硬打的攻坚战。人心向背已经很清楚了，原因我也清楚，我方是没有东北清廉，腐败比较严重，媚日也不得人心。
　　
　　但我还有一事不明，郭瑰一直追随总统，军中资历深厚，现在是国防部作战厅厅长，深受重用，这种人怎么会做间谍呢？谁做间谍也不应该是他做间谍啊？”*心神激荡之下，竟然说出了郭瑰的名字。
　　
　　韦宝摇头道：“我不知道郭瑰是不是间谍，但我知道，就算没有郭瑰，也有王瑰、李瑰、张瑰。”
　　
　　*惊道：“这怎么可能？”须知杜明举报郭瑰，是因为他知道郭瑰反对攻打刘震天，韦宝一介草根，不可能知道此事，那他凭什么这么说？
　　
　　韦宝笑道：“我给大帅打个比方。比如我们从不相识，我前而有一口井，我却没有注意，还在往前走，您恰好在旁边，这时您会怎么做？”
　　
　　*道：“我会大喊一声叫住你，如果有可能我会一把拉住你。”
　　
　　韦宝道：“但是我们从不相识啊，您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道：“这还用问吗？孟子云：‘侧隐之心，人皆有之’，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
　　
　　韦宝听了正色道：“那么眼看国家腐败，人民困苦，对外软弱，甚至打击抗日英雄，正义之士会不会伸出他们的援助之手呢？”
　　
　　*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总统激起了军内正义之士的不满，所以他们要帮助北方军，所以才泄露情报？”
　　
　　韦宝道：“正是这个原因。当年大批正义之士怀抱救国救民之志投奔总统，推翻满清，现在总统治下却如此腐败软弱，这些人怎能不奋起反击呢？总有人不在乎权势金钱，历朝历代莫不如此。”
　　
　　说到这里，韦宝朗诵起一首诗：
　　
　　“慷慨歌燕市，
　　
　　从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
　　
　　不负少年头。”
　　
　　言罢问*：“这首诗离我们很近啊。您久历战阵，应该见过很多悍不畏死的勇敢军人吧？”
　　
　　*点头，只有点头。他还不能确定真理是不是就掌握在眼前这个秀才手中，但他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要说耍嘴皮子，他这个武夫离秀才差远了。也许韦宝说的不对，但这支笔杆子，他要定了。
　　
　　韦宝接着道：“为什么我不知道郭瑰的事，但我相信确有郭瑰这样的人呢？”
　　
　　*听了立刻打起百倍精神，总算说到最最关键的地方了。
　　
　　韦宝道：“其实正如在下第一次见大帅时您说的话，能接触到我军作战计划的，都是追随总统很久的人，资历都很老，北方军的人怎么可能取得我们的信任，从而接触到高级机密呢？”
　　
　　*道：“可是先生刚才说了，北方军清楚我军位置，也可能是依靠老百姓侦察的结果，不一定是窃取到我军的作战计划吧？”
　　
　　韦宝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到屋门口站住，*以为他要走，忙叫道：“先生要去哪里？”
　　
　　韦宝笑着问：“您看见我在门口，但您知道我下一步是要进屋呢？还是要出门呢？或者还是会站着不动？”
　　
　　*道：“这我怎么知道？”
　　
　　韦宝又问：“如果您要伏击我，是该把包围圈设在门口呢？还是设在屋内？还是设在门外？”
　　
　　*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仅有老百姓的支持是不够的，如果不掌握我军的作战计划，是无法进行准确包围的，只能是碰运气，但是所有谨慎的将领，都不会把部队的命运，建立在碰运气的基础上，那简直是拿千万条生命开玩笑，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此下策的。而且碰运气的成功率必然不高，绝对不可能打我一个三连败的。”
　　
　　说到这里，*长叹一声道：“我失败的原因总算搞清楚了。”
　　
　　但是突然间，*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道：“我现在只有一件事不明白了，就是先生找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是北方来劝降我的，那么你应该知道我跟随总统多年，就算再腐败，我顶多不作为罢了，但是我绝不会投降北方。我杀的北方军太多了，怎么可能投降呢？先生聪明绝顶，不会想不到这点吧。”
　　
　　韦宝笑着点点头。
　　
　　*又说：“如果先生是想有所作为，应该去投北方啊，为什么来找我呢？”
　　
　　韦宝笑着说：“您分析得很合乎常情，但是我做事一般不合常情，所以我来投靠大帅。”
　　
　　*着急道：“先生就直说吧。”
　　
　　韦宝正色道：“总统是旧官僚出身，有些腐败不可避免，但大方向是和世界文明一致的，是会慢慢改进的。而且太子爷曹景国清正廉洁，选贤任能，他要是继承大位，中国就有希望了。更重要的一点是，曹总统基本上统一了全国，和刘震天和谈是最好的结果，要是等刘震天统一全国，又不知得死多少人，仗最好还是少打。”韦宝隐去了他自己也想发达的想法。
　　
　　*忧心忡忡地说：“但是刘震天在东北连战连胜，形势大好，他是不会和谈的。他能打败日本关东军，俄国的物资支持很重要，俄国和日本是死敌，一定会持续支持刘震天，防止日本卷土重来，这样刘震天就有打持久战的能力。”
　　
　　韦宝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不仅是他的命运，还有——中国的命运！尽管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有一策，可以扭转战局。”